“老身,絕不能讓師門絕學,斷送老身之手。”
關寡婦嘶啞著嗓音,喃喃道,目光轉向一旁的巧笑。
卻見那丫頭仍是一派懵懂,見她望來,立即秀眉倒豎,撇嘴扭過頭,毫不掩飾對她的排斥。
關寡婦黯然閉上雙眼。
她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即便她真為巧笑贖了身,這倔強丫頭也絕不會心甘情願隨自己習武。
良久,她終於深吸一口氣,丟擲了最後的底牌,“老身可以教巧笑武功,也不為她贖身。”
張知節聞言臉上卻未見喜色,反而蹙起眉頭,似乎仍不贊同。
“老身只有一點要求,她絕不能令赤纓門絕學失傳,學成之後,她必須,必須為赤纓門尋到至少三位傳人。”她咬緊牙關,強調道,“必須得是自由身的傳人!”
她見張知節神色凝重,怕他一口回絕,又連忙補充,“你當知道赤纓門的‘燎原百裂拳’的威力,你家小姐年紀雖小,容貌己如此出眾,將來難免引人注目,若巧笑學成本事,做她貼身護衛,豈非更加穩妥?”
她語氣中帶上一絲隱隱的自傲,繼續說道,“更何況,內家心法何其珍貴,豈是那般容易得來的機緣?這其中的份量,你應當清楚。”
張知節面露動容,思索片刻,轉頭問一首沉默的巧笑,“巧笑,你想學武嗎?”
“我想啊。”
巧笑不假思索的回答,她瞥了一眼關寡婦,隨即對張知節認真說道:“只要關奶奶不再提替我贖身的事,還願意教我武功,我就跟她學。”
她剛才聽明白了,知道自己學好武功,就可以保護小姐了,她自然是樂意學的。
她頓了頓,表示自己剛才有認真聽,補充道,“她說的什麼傳人,我也會替她找的。”
張知節聽她這樣說,眉間仍凝著一絲猶疑,但沉吟半晌,終究還是緩緩點了點頭。
見張知節鬆口,關寡婦趕緊趁熱打鐵,“巧笑,你現在便向老身磕三個頭,奉一杯拜師茶,並立誓他日必為赤纓門尋得三位傳人,老身便代師門,正式收你為徒。”
巧笑沒有猶豫,乾脆利落的磕了頭,奉了茶,並以自身之名立下重誓,便正式成為赤纓門第十三代弟子。
因巧笑傷勢未愈,雙方約定明日先恢復識字課業,待她傷好之後再正式傳授武藝。
關寡婦離開之前,終究忍不住心中疑惑,向張知節問道:“你是如何認出,老身就是赤纓門蘇鐵孃的?”
張知節目光掠過她雙手上灼燒的舊痕,緩聲道:“相傳,將‘燎原百裂拳’練到大成者,手背會隱現火焰狀紅痕。”
關寡婦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背,那是她故意燙出的舊傷。
但她仍難以置信:“就只憑這個?”
她隱姓埋名幾十年,從未被人識破,難道僅因這雙手就被這書生看穿了身份?
張知節輕輕搖頭,低聲補充:“也因您的閨名。”
關寡婦猛地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恍然與震動,終於垂下眼眸,喃喃嘆道:“原來如此。”
當年師傅和師姐相繼離世,千叮嚀萬囑咐讓她不要報仇,護全自身。
她化名杜文秀,在這文陽府一待就是西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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