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回家後如常用飯、洗漱,而後到書房溫書。
可燭火搖曳,他對冊執筆,卻久久未落一字。
最終,他還是放下手裡的書冊,拉開抽屜取出李懷仁的玉佩在眼前打量,神色在燈下愈發晦暗難明。
“今日出了什麼事?”
張知節渾身一顫,抬頭就見張書抱臂倚在門邊,語氣調侃:“怎麼一副像是要咬人的表情?”
他幾乎是下意識反駁:“什麼咬人?我又不是狗,才不咬人呢!”
張書輕哼一聲,走進書房,踢掉腳上拖鞋,盤腿坐在榻上,信手抓起小几上的瓜子嗑了起來。
張知節默默起身跟過去,在她對面同樣盤腿坐下。
兩人一時無言,書房內只有張書嗑瓜子的聲音。
半晌,張知節將手裡己經被握得溫熱的玉佩輕放到小几上,將今日之事從頭道來。
張書靜靜聽著,首到他說完,才語氣平淡地問:“你是跟巧笑學的麼?我不問,你便不說了?”
張知節一聽這語氣便知張書生氣了,忙解釋道:“不是的,我本打算過一會就去找你,只是還沒來得及開口,你就先找來了。”
這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他怕影響張書吃飯的胃口。
他也的確是打算過一會就找張書坦白的,然而自家姐姐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任他如何裝作若無其事,還是被她一眼看破。
張書聞言也不知是信還是不信,嗑瓜子的動作不停,“那李懷仁和天工坊的李家,是什麼關係?”
“姐姐你怎麼那麼聰明,一下子就問到關鍵的地方了!”
張知節浮誇地讚歎,只換來張書一記白眼。
他連忙端正態度,解釋道:“他正是那個李家的子弟,文陽府這一支雖算旁系,但比起李瑞,他們與李家嫡系的關係要近得多。”
他略做停頓,沉聲說了重點,“李懷仁其實是這支旁系的庶出,不過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庶出’這兩個字徹底抹掉了。”
李懷仁作為文陽府李家嫡長房唯一的男丁,雖是庶出,但因沒有其他兄弟,在文陽府的李氏族中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自他去歲考中秀才之後,其父李登達便打算將他記在嫡母名下,認作嫡子。
原本去年新年祭祖時就要公佈此事,不料李登達的父親,也就是李懷仁的祖父突發風寒,病情一路加重,最後竟到了臥床不起的地步。
那段時日李家上下的心神都放在李老太爺身上,此事便耽擱了下來。
冬去春來,隨著李老太爺病情漸愈,李登達便打算借父親的七十大壽之際,將李懷仁正式記為嫡子。
正因為即將擺脫庶出身份,原本在出身方面略遜盧子穆一籌的李懷仁,近日來氣焰愈發囂張。
今日他尋釁張知節,實則也是衝著盧子穆而來。
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他覺得即將成為嫡子的他,己經可以與盧子穆爭一爭了。
而以上這些訊息,自然都是張知節老早就從盧子穆那群人裡旁敲側擊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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