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一道熟悉嬌小的漆黑身影,躲過山寨入口的守衛,如一片無聲的落葉,悄然潛入。
整個山寨的上空都瀰漫著一股烤肉的焦香,張書對這個味道的來源有所猜測,順著火光最盛處疾掠而去。
張書躲在茂密的樹叢之中,看見眼前一個大坑中火焰沖天,坑外站著西人,正不斷將一具具山匪屍體拋入火中。
張書的目光只匆匆掃過燃燒的坑底,隨即皺緊眉頭,看向火坑旁明顯被翻動過的大片土地。
待坑邊的屍體拋盡,那幾人又抱起大堆衣物綢緞,繼續投入熊熊烈火之中。
“他孃的,這麼好的料子就這麼燒了,老子才穿了幾天···”
“不燒怎麼辦?你還想拿去賣?不怕官府順著線索摸上門來?”
“哎,我就隨口一說,嘿嘿,這衣服我記得,那小娘子的皮膚,可比雞蛋還滑···吸溜~可惜不禁玩啊。”
“要我說,最妙的還是她弟弟,哈哈···”
之後的話語越發汙穢難聽。
張書眼中的寒意愈來愈盛,但她知道,此刻還不是動手的時機。
她深吸一口氣,翻身隱入黑暗,再度潛回寨子之中。
隨著張書的逐漸深入,她的神色愈發嚴肅,從白日那匪首的狂言可知,這夥賊人盤踞此地良久,所作惡行更是罄竹難書。
正因如此,她並未讓巧笑手下留情,但最後還是留了他們殘眾一命,為的就是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的老巢。
可令她心下一沉的是,這偌大山寨粗略看去有西五十人,竟無一名女眷老幼,全是行動自如、正值壯年的兇徒。
這意味著,山寨裡,很有可能己經沒有活著的受害者了。
半刻鐘後,她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掠至一間柴房外。
聽到裡面傳來一絲若有似無的呻吟,她指尖微動,一縷真氣震開鏽頭,推門而入。
昏暗的光線下,一位老者正倒在髒汙的稻草堆中,渾濁的眼中充滿警惕。
他狀態是肉眼可見不好,面色灰敗,氣息微弱。
“你,你是誰?”
張書並未回答,反而壓低嗓音,以一種難以分辨年齡性別的聲線反問:“你是誰?”
察覺來人並非山匪,且一身夜行裝扮似是江湖中人,老大夫彷彿抓住一線生機,低聲急切道:“我,我是江安郡仁心堂的大夫,我姓喬。”
江安郡,正是文州省城。
可此地距省城尚有約十日馬程,他怎會流落至此?
彷彿看穿張書的疑慮,喬大夫勉力撐起身子,斷斷續續道出經歷。
他此前受僱於省城一富戶,隨行返鄉清明祭祖,照料其家眷身體,不料返程途中遭遇山匪劫殺,富戶一家連同護衛十人盡遭屠戮。
“只因我是醫者,那前任匪首才留我一命,”喬大夫聲音顫抖,“可他們從不信我,只偶爾逼我開方,再派人去遠處縣城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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