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了自己的安全,必定會設法將山匪來歷捅出去。
喬大夫在山寨裡待了那麼久,他自身的訊息很有可能早己傳到了縣衙內應的耳中。
山寨裡的山匪是沒了,但是山匪老家裡的那些人也絕不無辜,只有一網打盡了,才能保全他自己。
見張知節還是一臉陰沉,張書輕嘆一聲,“小黃,你要記住一句話,權力越大,責任越大。”
張知節一怔,看向張書認真的眼裡,鄭重點頭,“我知道。”
正是有盧正庭這樣的好官,才能護得一方百姓安居樂業,也正是有那些貪官汙吏,一念之差,就可以讓多少性命枉送黃泉。
張知節從未像此刻這般,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未來走的路,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肩上擔子的重量。
他原本只是個小人物,走上科舉之路,不過是為了自保,為了與姐姐過上更好的日子。
可現在他懂了,若真有手握權柄的那一天,他的一言一行,都將牽動千人萬人的命運。
壓力大嗎?
大。
後悔嗎?
不。
張知節眼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張書望著他那張堅毅的面龐,緊繃的神色終於微微鬆動。
既然清楚這個世界危機西伏,她便沒有盲目自信,而是早早為這次出行做足了準備。
出發前,張書頭戴帷帽,扮作一名矮小老婦,悄悄去了一趟青囊閣。
青衣谷歷來醫毒雙修,既救人性命,也製毒傷人。
那夜她所使用的“百狂散”正是從青囊閣購得,一旦吸入,便能令人神智混亂、陷入短暫癲狂,因其並非致命毒素,不會在人體內留下痕跡,且氣味僅一個時辰便可消散於空氣,讓人難以追查。
與此同時,她還藉助變聲,在黑暗中挑起山匪之間的相互猜忌,終致他們自相殘殺。
張書重新拿起桌上的匕首,快速拔出,雪亮刀身映出她冰冷的眉眼,她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那夜的畫面。
最後一名山匪,是她親手了結的。
如張知節所說,她並不覺得自己做錯。
她能救下喬大夫,卻無法帶他同行,若她不動手,喬大夫即使出逃,也很有可能被追趕而來的山匪滅口。
而那夥惡貫滿盈的山匪,則很有可能重新迴歸日常,等下一個十年,再次拿起屠刀。
來到這個世界以來,張書一首有種莫名的抽離感。
可就在匕首劃過對方喉間的一剎那,她才真正明白:這個世界是真實的,而她,將在此生活很久。
她會為不相干的人動怒,會因不平之事而出手,想要完全置身事外,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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