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中觀賽並無固定位置可言,講究先到先得。
好在決賽舞臺搭建的足夠高,即使位置遠些,依舊能完整的看清舞臺。
只是沒有現代的投屏巨幕,他只能遙遙望見舞臺上人影綽約,瞧不真切。
就在這時,張書倏然朝不遠處一位搖槳的年輕船孃招了招手。
那船孃靈巧地駕著小舟,在畫舫間隙中輕盈穿行,轉眼便滑至他們窗前。
她抬頭時,正迎上張知節含笑的目光,臉上微微一熱,轉而向張書柔聲問道:“小娘子想用些什麼?我這兒有木瓜渴水、烏梅渴水、桂花渴水···”
她報完品類與價錢,便有些靦腆地低下頭。
張書瞥向張知節,他立即會意,溫言道:“有勞,要一筒木瓜渴水,一碗桂花渴水。”
他數了一把銅板遞過去,又含笑補充:“也請給船家來一筒。”
正端坐船頭、輕搖槳櫓穩住船身的老船伕連忙隔著紗簾對他道謝:“多謝客官。”
船孃將兩筒渴水從視窗遞入,見張知節己轉頭望向別處,眼中掠過一絲失落。
她搖至船頭完成交易,仍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一槳一回頭,戀戀不捨地搖槳離去。
張知節只喝了一口,就放下竹筒,皺著臉衝張書做了個苦臉,壓低聲音道:“太甜了。”
張書心裡失笑,能不甜嗎?
那船孃可是往他的竹筒裡舀了好幾勺的糖粉,他這份桂花渴水,船孃做地絕對是虧本買賣。
可惜,媚眼是拋給瞎子看了。
張知節感覺到張書表情的古怪,正要追問,船身卻猛地一晃。
“客官,您坐穩了——”
靜泊在湖面許久的船突然又開始動了起來,張知節連忙扶住窗沿向外看去,原來是最靠近舞臺的一艘豪華畫舫,竟自內向外緩緩滑行,似是主人臨時有事要離開,周遭小船紛紛為其讓出通路。
它這一動,留下的空位瞬間成了眾矢之的,外圍的船隻如嗅到餌料的游魚,爭先恐後地向內擠湊。
他們的船伕反應極快,駕馭著他們的畫舫第一時間衝出,不一會兒便成功躋身內圈。
現在他們距離主舞臺只有十幾米的距離,這不遠不近的距離恰到好處,眼前又無任何高大畫舫遮擋,可謂是觀賽最佳位置之一。
張知節轉身朝船尾笑道:“船公好手段!”
老船家撫須一笑,語氣頗為自得:“老夫在這鏡月湖上撐船三十載,那些後生,怎比得過我。”
話音未落,一道激越的銅鑼聲自舞臺中倏然響起。
刺激耳膜的聲浪如漣漪般盪開,原本人聲鼎沸,絲竹嫋嫋的湖面霎時歸於寂靜。
千百道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於那空曠的舞臺之上。
但見一位身著翠綠圓領袍的中年男子含笑立於臺心,他面容周正,手中那面銅鑼的餘韻猶在空氣中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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