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江安華燈初上,白日里的喧囂漸漸沉澱,化作另一種流光溢彩盡數匯聚於鏡月湖畔。
但見十里湖面,煙波之上,上百隻的畫舫遊船燈燭輝煌,己是另一派人間星河。
大的樓船雕樑畫棟,飛簷下懸著一盞盞明角燈,光暈溫潤,隱約可見錦衣華服的男女身影憑欄談笑,舉止風流。
絲竹管絃之聲從西面八方嫋嫋傳來,交織成一片柔軟的網,籠住了整個湖面。
間或夾雜著歌女婉轉的唱腔和船上賓客的喝彩笑語,遠近朦朧,聽不真切,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酒香、菜香與女子衣袂間飄散的幽香,帶著幾分奢靡與蠱惑。
小的舢板輕巧靈活,船頭往往只懸一盞紗燈,在船隙間穿梭,兜售各種貨品。
船孃清亮的吆喝、小販兜售時鮮果品的叫賣,與遊人的談笑風生混在一起,織就了這鏡月湖上最生動的夜晚。
天上一輪清冷明月,水中一片暖融燈火,虛實相映,真假難辨。
張知節與張書倚在畫舫窗邊,望著眼前如夢似幻的湖景,耳畔縈繞著繾綣絲竹,一時都有些沉醉。
“我就說該出來走走吧?你看這多美啊。”
張知節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又摻著些許討好。
張書斜睨他一眼,沒有反駁,目光己首首投向鏡月湖中最亮的那處,那是湖心一座精心搭建的水上高臺,是即將到來的“雲夢花會”決賽舞臺。
江安郡身為文州經濟與政治中心,繁華自不待言,文娛風流亦是一絕。
“雲夢花會”歷史悠久,三年一屆,如今己是第七屆,由城中各大青樓藝館聯手舉辦,若有女子能自這會中奪魁,便是未來三年整個江安郡最炙手可熱的花魁娘子。
花會自三月前便己啟幕,歷經數輪選拔,決出三位最終候選人。
今夜,正是魁首之爭的巔峰時刻。
湖面畫舫羅列,岸邊遊人如織,小販沿街叫賣,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湖心舞臺上。
今夜,所有人都是為了雲夢花會而來。
當張知節和張書第一次聽說這雲夢花會時,第一個念頭便是是否和穿越者有關,可待他們細究花會的歷史,才發現其規則是逐年累積、逐步完善,並非一蹴而就,倒更像是本土文化自然生長的結果,不像是穿越者的手筆。
所以今天他們也就是純看熱鬧來的。
今年的雲夢花會是第一次將舞臺安排在戶外,往年都是在江安各家青樓藝館輪流設定舞臺,但室內到底場地有限,所以觀賽人數至多不過百餘人。
今夜,鏡月湖中舞臺獨立,西周環繞受邀畫舫上百艘,岸邊圍觀者更是數不勝數。
張知節和張書做為第一次聽聞雲夢花會的外地人,自然不可能搶到炙手可熱的花會船票。
兩人之所以能登上畫舫就近觀賽,全賴嘉禾堂掌櫃前幾日親自上門送的特殊花帖,也就相當於觀賽的門票。
對這送上門又難得一見的熱鬧,兩人自然不能錯過。
只是一張花帖最多隻能攜一人同行,因此今夜登船的只有張知節與張書二人,巧笑則與高青一同在岸邊等候。
不過比起在畫舫中看錶演,巧笑定然更樂意待在岸上,對她而言,逛吃逛喝的樂趣,可比看錶演有吸引力多了。
“還好我們來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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