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會意,笑道:“這可冤煞我也!你且想想門外那些人,我若貿然出去···”他搖頭苦笑,“不說這些,諸位快請坐。”
某些人的神色有些不自在,紛紛幫腔:
“顧兄此言差矣,知節豈是這等得意忘形之人?”
“正是,門外那些都是趨炎附勢之輩,知節所以才避之不及呢。”
“是啊,知節也不是姜良那···”
話說到一半,那位學子又趕忙止住話頭,神情尷尬。
顧秀就當沒聽到,含笑認錯:“那方才是我失言了,我認錯認罰總行了吧。”
張知節順勢笑道:“既然如此,今晚宴席上子明兄須得自罰三杯。”
顧秀苦笑著應下。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自在不言中。
顧秀是察覺高青帶路時其他同窗彆扭的神色,才故意提起此事,好讓張知節趁機解釋一番。
此時巧笑端著新沏的茶水與西色點心進來,布妥茶點後又悄然退下。
待眾人坐好,自是好一番恭維和賀喜,除了顧秀,其他人的語氣中,因為張知節突然的身份轉變,不知覺就帶上點恭敬。
張知節假裝沒有察覺,對待他們的的態度和之前一般無二,謙遜溫和。
在此期間,門外時不時傳出一些動靜。
坐在正廳靠門的一位曾秀才不由自主地就將視線投向大門處。
他己經參加過五場鄉試了,可至今連副榜都沒上過一次,他當年考中秀才時年紀尚輕,也曾意氣風發、壯志滿懷,如今卻只剩滿心疲憊與自我懷疑。
府學對於學子的年齡是有要求的,如今他己年過三十七,下一次再考不中,他就要從府學退學了。
而一旦退學,他自學考中的機率更是微乎其微。
到那時,他這一生便只能止步於秀才,運氣好些,或許能開館授徒,以此為生,若不然,就只能去酒樓商鋪做個賬房掌櫃,在他從前最瞧不起的商賈手下討生活。
想到此處,曾秀才側首看向坐在首座,看著對方從容自若、侃侃而談的模樣,他心中百味雜陳,羨慕漸漸發酵成更晦暗的情緒。
恰在此時,張知節的目光遙遙望來。
曾秀才來不及收斂神色,首首撞進那雙清透的眸子裡,他頓時僵住,卻見張知節彷彿未覺異常,只對他溫和一笑,便轉頭繼續與他人交談。
可就這一眼,讓曾秀才驚出一身冷汗,裡衣瞬間溼透,臉上也跟著燒了起來,羞愧難當。
眾人知道張知節中舉後必定事務繁忙,來此本就是為了道賀,且探探他的態度,既然己達成目的,便不好久留。
臨走前,張知節將與他們同住的幾位同窗的帖子交給他們,請其代為轉交。
他還沒忘記另外一個新晉舉人,“勞煩子明代我向姜兄道賀,請他今晚務請賞光。”
說著又將備好的喜糖喜糕按人數分裝妥當,連未到場的同窗也有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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