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外廳沒了動靜,張知節當即快步走出,忙衝著還站在一旁的巧笑揮手,“你去忙你的。”
巧笑看向張書,見她微微頷首,便端起鄭媒婆未曾碰過的茶盞離開了。
“姐,真有你的!”
張知節一屁股坐在張書對面,朝她豎起大拇指,他剛才將外面的動靜聽的一清二楚,略一思考就猜到了張書做了什麼。
雖說有些心疼付出的金銀,卻也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眼下最乾淨利落的解決方式。
媒婆一張嘴最是厲害,能將黑的說成白的,將死的說成活的,與其讓自家費盡心思去應付說親,倒不如將這事交給鄭媒婆這樣的專業人士來辦。
那鄭媒婆既能受託為六品官家說媒,足見她在官媒行當中的地位與人脈。
讓她周旋此事,才是真正的省時省力,至少,先將這幾天矇混過去再說。
張書放下茶盞,瞧見張知節臉上盡是難題得解、麻煩遠去的輕鬆與興奮,竟沒有半分遲疑與遺憾,不由在心裡暗暗嘆氣。
才十八歲呢,還沒開竅啊。
“姐,咱們繼續啊,你快幫我看看,我這一身衣服有沒有不妥當的地方,還有我的髮型···”
一樁心事放下,張知節立刻又惦記起眼前的正事來,拉著張書細問穿戴是否得體。
張書再嘆一口氣。
都十八歲了,怎麼還沒開竅啊。
不覺間,日影漸移,己近赴宴時分。
張知節穿著一新制的瀾衫,頭戴儒巾,乘馬車前往巡撫衙門,參加鹿鳴宴。
他一下馬車,他便聽見周圍傳來一陣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其間還夾雜著女子壓抑的低呼。
他聞聲回望,只見巡撫衙門周邊停靠了不少馬車與轎子,不少年輕女子正掀開簾子,含羞帶怯地朝這邊張望。
待看清張知節清俊的容貌,西周頓時響起幾聲嬌笑,更多含情脈脈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投了過來。
張知節只淡淡掃過一眼,便收回視線,面色平靜地步入會場,將那些熾熱的目光盡數拋在身後。
不遠處,一頂青幔小轎中,簾後露出半張明媚的小臉。
她在張知節目光掃過時心頭一跳,還沒來得及展露笑顏,就見他的視線未在自身多作停留就轉身離去,不禁黯然垂眸。
“姑娘,該回去了,”轎外丫鬟低聲催促,語氣焦急,“程少幫主約的時辰快到了。”
她默然放下轎簾,隔絕了外間的喧囂。
在微微晃動的轎廂中,她悄悄自袖中取出一張細心折好的紙,輕輕展開。
紙上赫然是兩行瀟灑的字跡:“主家外出,數日即返。”
——
鹿鳴宴是由江安巡撫親自主持,專為宴請主考學政、監臨、內外簾官以及新科舉人而設的正式官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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