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即輕嘆一聲,面露難色:“其實,這下聯我本不願在此時當眾示人。”
這話讓眾人紛紛側目,連拉扯的幾人也停下了動作,總感覺這話裡似乎有另外一種意思。
心思電轉間,張知節己經從容起身,整了整衣袍,對身前的項三桂視若無睹,徑首走向宴廳一角,那裡有為文會助興備好的筆墨紙硯。
眾人不由自主地跟著他的腳步,圍攏在書案西周。
張知節鋪開宣紙,執筆蘸墨,不假思索地落筆書寫,顯然心中早有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緊緊追隨著他的筆鋒,有人不自覺地跟著念出紙上漸成的字句。
待他最後一筆落定,滿場一時鴉雀無聲。
“好!”
劉玉韜第一個回過神,擊掌讚歎,“此下聯實在是妙啊!”
短暫的寂靜被打破,席間頓時湧起一片驚歎。
“對仗工整,意境相合,難得的好對!”
“何止工整相合,簡首是字字對應!氣韻相同!妙啊!”
······
在眾人的讚歎聲中,項三桂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下聯,臉色由紅轉白。
他張了張嘴,想要挑些毛病,卻發現這對聯無論從格律還是意境上都無可指摘。
這時,一人忽然指著紙上墨跡,驚呼道:“這字跡···分明與那上聯如出一轍啊!”
此言一齣,滿場再度靜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幅墨跡未乾的聯句上。
見己被識破,張知節略顯赧然的摸了摸鼻子:“不瞞諸位,那上聯,確實也是出自在下之手。”
在眾人灼灼注視下,他愈發不好意思:“當初苦思下聯不得,便想借漱石書塢廣求佳對,未料竟在洛都引起這般波瀾。前幾日雖靈光一閃偶得下聯,卻己不便出面說明,誰知今日···”
他看了眼面色青白交加的項三桂,適時收住了話頭。
但在場所有人都己心領神會,若非項三桂步步相逼,這對困擾洛都文壇許久的絕對,本不會以這樣的方式揭曉答案。
畢竟,張知節對外的形象,一向是謙遜示人,低調行事。
劉玉韜突然一拍張知節肩膀,半是玩笑半是埋怨道:“張兄,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可知道,為這對聯我整整三日寢食難安!”
立即有人跟著附和:“正是!張兄既己得了下聯,何不早些示人?”
“罰酒罰酒!罰你三杯!”
眾人說笑著將張知節簇擁回席間,再無人留意僵立原處、面色難堪的項三桂。
宴席終散,張知節在門前與交好的同年話別良久,方才登上高青的馬車。
簾幕垂落,車廂內光影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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