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滿臉憂色地接過帕子,掌心被其中硬物硌得一驚,某個猜測瞬間掠過心頭。
此時盧正庭走了過來,神色嚴肅地看向隨侍在後的雙喜,卻見雙喜手裡提著裝蟹的竹簍,唇角緊抿,似在極力剋制某種情緒。
盧正庭心中疑惑,目光隨後落在張知節手中的絲帕上。
帕子被徐徐展開——
兩顆染血的小牙靜靜臥在素絹中央。
沉默,在屋內蔓延。
盧正庭朝窗外瞥了一眼,神色自若地開口:“我看天色也不早了···”
“對對,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兩個大人心照不宣地客套告別,全然無視窗外明晃晃的豔陽,按常理,此時正是主家該留飯的時候,廚房裡也確實早就備好了各色佳餚。
可從張書此時的表情就能看出,她怕是沒心思吃東西了,只想趕快回到自己的地盤,一個人好好靜一靜。
盧正庭親自將二人送至後門,除了讓張知節將張書親手釣的螃蟹帶走,還送了他們一套銀製的精巧蟹八件。
走送客人,盧正庭並未重登小樓,而是在花園中的涼亭坐下,雙喜侍立一旁 ,強忍笑意,低聲解釋:“張小娘子是想啃一顆冬棗,所以···”
盧正庭揉了揉額角,想到張書那副天塌了的樣子,蹙眉正色道:“你等會拿我的帖子,去高院使府上問問小孩掉牙,有什麼辦法能讓牙齒快點長出來。”
雙喜聞言一怔,立馬收斂了笑意,躬身應是。
高院使是太醫院最高品級的太醫,沒想到自家少爺竟然會為了小孩掉牙這樣的小事而上門詢醫,雙喜立即不敢再拿此事在心裡取笑。
張書是因為自家提供的冬棗而掉了牙,盧正庭便覺得自己也要擔些責任,補充道:“悄悄派人去青囊館諮詢一二。”
“是,我這就去安排。”
雙喜領命退下,涼亭中只剩盧正庭一人。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形態各異的假山石,目光忽然定格在石上的孔洞之間。
思緒不由飄到家中小輩曾經換牙的時光,他們似乎總是長一顆、掉一顆,倒不曾像張書這般,短短時日竟接連掉了西顆門牙。
想起張書方才說話時偶爾露出的黑洞,又思及她如今下門牙也缺了兩顆······
“撲哧。”
張書狠狠揉了幾下發癢的鼻尖,覺得肯定是雙喜在背後偷偷嘲笑自己。
別以為她沒發現,他剛才忍笑的表情不要太明顯好吧。
張知節正襟危坐地縮在馬車一角,偷覷著張書陰沉的臉色,一句話也不敢說。
姐姐心情不好,自己就要老老實實的。
就在車廂內氣氛最凝重的時候,馬車倏然一停,可他們才出發沒多久,此時應該還沒到內城官兵查驗的地方吧。
張書這才發現車外的動靜不太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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