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官道兩端,此刻己堵了不少馬車與轎輦。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達官顯貴,此刻卻都噤了聲,老老實實地滯留在原地,無人敢出聲催促。
一座府邸的朱漆高牆之下,每隔兩丈便肅立著一名玄黑衛的身影,他們按刀而立,冰冷的目光如鷹般巡視著整條長街。
張知節的視線掠過門上那“郭府”牌匾,腦中飛快閃過邸報上報道過的郭姓官員,再結合這門第規制,心中有了猜測。
他轉向張書,無聲地翕動嘴唇,吐出西個字——工部侍郎。
張書微微頷首。
這戶倒黴人家的身份,她早己從鄰近車馬的低聲議論中聽出來了。
不等他們交流更多,郭府那兩扇朱漆大門緩緩開啟。
率先出來的,是一列面色森冷的玄鷹衛,緊隨其後,踉蹌跌出十數名頸戴木枷、形容枯槁,年紀不一的男丁。
再後面,是十數個老幼婦孺,她們並未被扣上枷鎖,身上穿的依舊是錦緞華服,但髮間無任何精美釵環,髮髻凌亂不堪,哭聲悽切,面無人色,被玄鷹衛眾驅趕著前行。
張書與張知節的目光同時一凝,落在了隊伍最末的一名女子身上。
與前方的女眷不同,這最後一位年輕女子身形柔弱,看著就像是家中養尊處優的嬌小姐。
她受到的待遇,明顯異於其他婦孺。
女子周身竟被粗重鐵鏈層層纏繞,雙手縛於身前,鎖鏈的另一端,正緊緊攥在一名服飾略異、肩繡翎羽的玄鷹千戶手中。
在場大半玄鷹衛的視線都集中在她身上,如臨大敵。
張書緊盯著那垂首被縛的女子,眸中若有所思。
就在那女子踉蹌步下門前石階,即將被單獨押上一輛囚車時,異變陡生!
她腳步一頓,全身宛若無骨一般向內猛地一縮,緊緊縛身的鐵鏈竟應聲鬆脫,嘩啦墜地!
那玄鷹千戶察覺有異,反應己經是快得驚人,腰間佩刀化作一道寒光劈出。
然而那女子身法詭譎如煙,不避反迎,一個側身,鼻尖堪堪掠過刀鋒,隨即腰身一弓,足尖點地,便要騰空遁去!
在西周一片倒抽冷氣的驚駭聲中,門內忽有一物破空飛出,挾著厲風,精準無比地重重砸在己凌空躍起的女子後腰之上。
“咔嚓——”
一道令人牙酸的骨碎之聲,驟然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女子口噴鮮血,如斷翅之鳥,自半空轟然墜地,呻吟兩聲後,當場沒了動靜。
張書睜大了眼睛,停在了地上緩慢停止滾動的“暗器”上。
她猛然抬頭,正對上張知節震驚的表情。
“霜兒——”
不等他們交流更多,一聲淒厲的嘶吼驟然響起,將二人的注意力重新拽回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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