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舉動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囚車內其他男犯竟也掙扎著起身,對著那青年拳腳相加。
那狠厲模樣,不像是對著血脈至親,倒像是對著不共戴天的仇敵。
“別打了!別打我兒!西郎——!”
女眷中一名中年美婦哭喊著欲衝向囚車,卻被身側玄鷹衛一把拽回。
“老實點!”
“不!我的西郎!我的兒啊!我的——”
婦人淒厲的哭嚎戛然而止。
她像是突然被人扼住了喉嚨,渾身劇顫,目光驚恐地投向那扇洞開的朱門。
男囚車中的毆打也霎時停歇。
所有囚犯,無論男女老少,都瑟縮著肩膀望向門內,眼中盡是恐懼。
方才還充斥哭喊與騷動的府門外,頃刻間寂靜無聲。
連旁觀的馬車中也再無一絲私語,數道車簾被慌忙放下,彷彿那門後正有洪水猛獸,即將現身。
一隻官靴,不疾不徐地率先踏出,玄色衣袂拂過門檻,一道纖長挺拔的身影,逐漸完全顯現於天光之下。
來人身著玄鷹服,衣襬以金線繡著流雲驚濤,雙肩是一隻完整的金翅鷹紋,著裝細節的與眾不同,昭示著不同尋常的身份。
腰間並未佩任何刀劍,只悠悠懸著一枚玄鐵令牌,幽光沉凝。
周遭的空氣彷彿在來人現身的一刻徹底凍結。
門外所有玄鷹衛不約而同地繃緊身形,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那位負責牽制昏迷女子的千戶早己單膝跪地,垂首不語。
來人步伐從容,對西周驚恐的視線視若無睹,目標明確的略過跪地的下屬,彎腰,拾起一物。
指尖輕撫過表面,見上面新出的幾道微小劃痕,眼中寒光閃過,嘴角卻反常的勾了起來。
緊接著,不帶任何情緒的視線掃過那輛男囚車,車內方才鬥毆的幾人早己癱軟如泥。
“既還有力氣內訌,”音色清冷,聲調竟帶著笑意和幾分躍躍欲試,“正好試試新到的刑架。”
囚車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嗚咽與牙齒打顫之聲。
方才吵鬧不休的美貌婦人,此時卻兩股顫顫,目光緊盯著地面,深怕對方注意到自己。
不帶任何溫度的視線只在她身上輕輕掃過,卻讓婦人似有所感的癱軟在地。
“呵。”
似乎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輕笑出聲。
待目光轉向跪地的千戶,聲線驟然結冰,“回去領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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