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後,張知節和張書打了一聲招呼,便登上高青駕駛的馬車,朝著兩條街外的“漱石書塢”行去。
那是當朝西皇子名下的書樓,對秀才以及以上功名的文人免費開放,就像是現代的公立圖書館,只是書塢內的圖書只出售,不外借。
自十一月下旬起,張知節便成了這兒的常客,不為別的,只因漱石書塢內設有火牆,樓內融融暖意,正是冬日苦讀的好去處。
書塢一層,專供文人學子交流學問,二層以上,則是藏書閣。
西皇子憑此義舉,在清流中賺了不少好感。
張知節一踏入書塢,便覺一陣暖香撲面而來,他因寒冷而繃緊的肩膀頓時放鬆下來,手中攏著暖爐,徑自朝樓上走去。
剛踏上樓梯一半,身後忽有人揚聲喚道:
“張兄,請留步。”
一聽這聲音,張知節心中不由翻了個白眼,轉頭望去,臉上是毫不掩飾不耐之色。
來人正是曾在進洛船上與他及張書有過數日同行的孫舉人。
這並非他們入洛以來頭一回碰面,上月起,他們倆人便在書樓裡頻繁偶遇。
起初張知節尚能勉強維持客套,可自從上次見面,孫舉人竟邀他同遊花船,而且話裡話外盡是浮於表面的恭維,言下之意竟是讓他請客。
當時他聽到就笑了,這孫舉人真當自己是冤大頭了。
可被他嚴詞拒絕後,孫舉人竟嘲諷得他是假正經,說了不少酸話。
張知節自然不會慣著他,最終撂下一句“道不同,不相為謀”,拂袖而去。
沒想到,此時這孫舉人竟又湊了上來。
孫舉人彷彿未瞧見他的冷臉,仍含笑寒暄:“張兄,許久不見,近來可好?”
張知節不答反問:“孫舉人有何事?若無事,張某先行告辭。”
言語間透著明顯的不耐,絲毫沒有以前的溫和客套。
孫舉人唯恐他真轉身就走,連忙道:“有事,有事!”
他快步登上幾級臺階,與張知節同階而立。
這麼站在一塊,對比一下子就明顯了。
張知節身高一米八往上,而孫舉人即使努力挺首了背,頭頂也才到他的下巴,孫舉人默默又往上走了一個臺階,才勉強與他齊高。
“張兄,我這是有件好事要告訴你。”孫舉人剛一站定,立即堆起笑容說道。
張知節不語,只以眼神示意他有話快說。
“不知張兄可己尋到為你認保的大人?”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張知節尚未找到門路。
畢竟對方是今年新中的舉人,初次赴洛都會試,人脈想必不如自己熟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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