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看不清面容,但其負手而立的身姿挺拔如松,即便隔著帷帽薄紗,周身也散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氣息,讓周遭的喧囂都不自覺地安靜了幾分。
方才還帶著幾分仙風的呂神算,一見來人,立刻起身恭敬拱手:“宗主。”
年輕男子坦然受禮,略一頷首,帷帽下傳出的聲音清冽出塵,可說出口的話,卻是世俗的很。
“生意如何?掙了多少?”
呂神算忙從攤下取出褡褳,雙手奉上,“託宗主的福,上午生意好,共得三兩七錢並二十五文。”
男子接過褡褳,那雙手骨節分明,白皙修長,在冬日暖陽下恍若極品羊脂玉。
即便做著掂量錢袋這般市儈的動作,也絲毫不損其美感。
“再過一個時辰,小五會來替你。”
“哎喲,我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宗主您不必為我擔心。”
男子不再多說,掏出褡褳裡的銀子,留下二十五個銅板,轉身走了。
他步履輕緩,光線透過薄紗,若隱若現地勾勒出側顏完美的線條,即使是背影也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風姿,引得路過行人紛紛側目,首到那身影徹底消失,眾人才回過神來。
呂神算拎著還剩二十五枚銅板的褡褳,感動得眼眶微紅。
——
洛都身為國都,新年廟會的規模遠非張書他們從前見過的可比。
長街兩側,攤販連綿不絕,呼喝叫賣聲此起彼伏。
街上人流如織,三教九流匯聚於此。
不僅有布衣百姓摩肩接踵,更有不少勁裝打扮、隨身帶著各色兵器的江湖客穿行其間。
不少從衣著配飾便知非富即貴的人物,也在這市井人潮中逛得興致盎然。
只是這類人身旁,總跟著幾個眼神精亮、步履沉穩的丫鬟或護衛,一看便知是身負武藝。
張知節走得微微出汗,抬頭望去,卻發現行程才剛半。
他正想提議找個攤子歇歇腳,忽聽身旁傳來一聲高聲尖叫。
“啊——”
他反應極快,一手扶住張書的肩,警惕地循聲望去,正對上一個男人捂著手、齜牙咧嘴的吃痛表情。
那人撞上張知節審視的目光,忙訕訕乾笑兩聲,捂著吃痛的手,卻說:“腳抽筋了,驚擾各位,見笑,見笑。”
說罷,一扭身便鑽進人潮不見蹤影。
張知節望著他消失的背影,突然反應過來,下意識往腰間一摸。
果然,原本系得牢固的荷包竟不知何時鬆開了些許,他低頭一看,卻見張書神色如常,只默默將吃完糖畫的竹籤,丟在了腳邊。
一刻鐘後,兩人在路旁一個小攤坐下,點了一碗澆著鹹香滷汁的豆腐腦分食,又要了一碟剛出鍋的水煎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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