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客人,張知節轉身去了張書房內。
張書剛才早將廳內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此時見他進屋,便微微點頭,“你做的不錯。”
同鄉舉子既己求上門來,張知節便不能全然置身事外。
方才出言指點,既是顧念同鄉之誼,亦是為將來計,今日施以援手,來日未必沒有投桃報李的時候。
況且,張知節敢出此建議,自然也是有把握的,眾人‘受害人’的身份是朝廷欽定,可見上位者本無意追究。
既然立場無虞,陳情自然站得住腳,但關鍵在於眾人能否拿捏好分寸。
此事若成,這五十二名舉子皆欠下張知節一份人情。
其中若有人金榜題名,他日後在官場上便多了一份可能的助力。
自然,利益總是伴隨著風險。
若他們把握不當,釀成禍端,張知節受其牽連也非危言聳聽,方才眾人那些“一力承擔”的承諾,他其實半個字也不信的。
他真正相信的,是此事關乎他們切身前程,這些人自會拼盡全力、慎之又慎。
張知節拿過桌上的茶杯,給自己灌了一盞茶。
方才的烤肉吃得鹹了,又說了許多話,此刻喉中正幹得發緊。
“時日緊迫,他們明日必定會有所行動。”
張知節放下茶盞,又提起一事:“孫舉人也被收監了。”
孫舉人能在漱石書塢攔下張知節替莊任討要保金,自然也會輾轉於其他舉人之間,居中牽線。
若他只是受人所欺,或可算作無辜。
關鍵是,莊任索要的酬金本是西百兩,是孫舉人主動將價碼抬至五百兩,賺取數位舉子其中的差價,這樣便算不得受害者,而是徹頭徹尾的幫兇,所以一連被下了大獄。
張書點頭表示知道了,以孫舉人素日為人,事發倒不算意外。
她轉而想到,盧正庭怕是早知莊任品性不端,或己聽得什麼風聲,這才會特意為張知節引薦孟大人。
如此看來,他們不知不覺間,又欠下他一份人情。
而今倒真有些債多不壓身的感覺了。
雙方身份懸殊,意味著在今後很長一段時日里,他們都只能作為承恩受惠的一方。
張知節顯然也想到此處,摸著下巴思考,自己還有哪些東西,可以回敬一二呢。
不敢說還清人情,略表心意也是好的。
不過這一切,總得等他考完試後再作計較了。
——
翌日,風平浪靜,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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