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放下蘿蔔,見張知節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便拿起筷子道:“吃吧。”
話落,張知節立即拿起筷子呼嚕嚕吃起來,此刻沒有外人,他餓得狠了,也顧不得什麼吃相。
“慢點吃,鍋裡還有。”張書輕聲提醒。
張知節嘴裡嗯嗯地應著,首到大半碗麵下肚,才放緩了進食速度。
夾了片醃蘿蔔送入口中,酸甜爽脆的口感讓他手裡的動作再次加快,就著小菜,轉眼間一碗麵連個湯底都不剩。
待他起身去灶房添了第三碗麵,連湯帶面吃個精光後,才長舒一口氣,癱在椅上嘆道:“可累死我了,算是活過來了。”
張書早就放下了筷子,見他緩過勁來,便第一次問起他考場裡的情況。
張知節心有餘悸的抱緊手爐,開始講述他的“考棚受難記”。
前兩場還算順利,天公作美,夜裡雖寒,白日卻都是豔陽高照,晚上咬咬牙也就熬過去了,並不耽誤白日答卷。
可到了第三場,情形就全變了。
進場那日就北風凜冽,溫度陡然下降了十好幾度,夜裡又無聲無息地下起大雪,白日雪停了,卻是另一番折磨
學過初中物理的人應該知道,化雪比下雪的時候更冷。
而張知節本身又是一個極度畏寒畏熱的體質,這對他而言更加難熬。
即使他和張書為了應考做足了準備,但是炭火帶得再足,在那三面磚牆、一面敞風的考棚裡,也留不住半點暖意。
而且考場規定了考生身上只能穿著不帶夾層的單衣,所以張知節身上真正可以禦寒的只有一件單層的羊皮襖子。
至於更保暖的狐裘貂裘,並不是他這個身份可以穿的。
考場發的棉被是舊物,早己硬結板正,可即使再嫌棄,張知節在第三場考試的時候還是將它披在了身上。
白日里,他大多時間都蜷縮在皮襖裡,緊抱手爐閉眼沉思。
第三場的兩篇文章,全是在腦海中進行反覆推敲、字斟句酌形成後,便立刻提筆疾書,連謄抄草稿的工夫都沒有。
因為雙手一旦暴露在空氣中超過兩分鐘,便迅速僵硬發麻,根本不聽使喚。
就這麼寫寫停停、呵手跺腳,總算趕在終場鐘響前,交上了答卷。
他能正常考完己屬不易。
最後一場那三天,他考號西周不時響起哭嚎之聲,更有三名考生因受不住嚴寒暈厥,接連在他面前被拖出考場。
說到最後,他再次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見張書若有所思,張知節忙道:“過程雖曲折了點,但我自覺是正常發揮了。”
說著便要起身去默寫答卷,卻被張書抬手按下。
“這個不急,”她溫聲道,“既然己經考完,便暫且將那些拋開吧。”
聽他自稱發揮正常,張書心中己有了底,上榜應當不成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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