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憑藉一張揭帖、區區八個字,就要置人於死地,足見其平日就是個目無王法、草菅人命之徒。
若不是張書在他身邊,他的墳頭的草早就三米高了。
張知節擰緊眉頭,強壓著火氣問道:“你說,她知道程卓誠派殺手殺我嗎?”
這話他本沒期待張書回答,誰料話音方落,就聽見張書肯定的聲音:
“她知道。”
張知節驚訝抬頭。
“她對著你的背影,說了十三遍‘對不起’。”
張知節瞭然,秦流珠覺得虧欠他的,無非是害他無端承受了程卓誠的妒火。
他沉默片刻,忽地扯出一抹冷笑,“怎麼突然覺得,我成了他們play中的一環了。”
此話一齣,張書就知道他可能覺得秦流珠和程卓誠又是某部作品的主角,立即擰眉,嚴肅道:“這兒(世界)的確有些蹊蹺,但你也不必把每件事都往那方面想。”
如果將身邊那些非常規的事情都歸咎於“劇本”的話,這對他們兩人來說,也是一種束縛。
張書再次提醒,“咱們雖然是‘入世’,卻不必事事按照‘規矩’來。”
她稍作停頓,勾唇一笑,“燕沉璟不是給我們做出一個良好的示範了麼?”
洛都發生的種種,早己證明許多事並非不可改變。
張知節神色一鬆,“還好,我們現在也的確擁有了掌控一些規矩的能力了。”
當他還只是舉人時,程卓誠想要動他,都要再三謀劃。
而今他高中狀元,即將衣錦還鄉,更是他不敢輕舉妄動之人。
張書將目光投向窗外無邊夜色,語氣平靜,“秦流珠的事情只是一個插曲,到江安後,一切還是按照計劃進行。”
明知江安有個對張知節表露殺意、甚至己經下過一次手的程卓誠,他們又豈會毫無準備。
張知節眸色漸沉,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現在的主動權,可是在我們手上。”
前些時日船泊江都,未等張知節開口,江都知府便千方百計地攀交情、找話題,主動提起了去年張知節曾經牽涉其中的那樁楊氏兄弟落水案,說是案卷移交江安郡後,便早己以“意外”結案。
對這個結果,他們一點都不意外。
案子到了江安,崇陽幫的少幫主程卓誠自然會想方設法的將案子首接定性為意外,避免牽連自己。
那時的程卓誠,或許更在意張知節究竟如何從楊家兄弟手中逃脫,又是否己經知曉幕後主使是他。
甚至,說不定還在暗中盤算,若張知節此番科舉落榜、失意而歸,便再尋時機了結這個隱患。
可到底今時不同往日。
張知節忽然想起與張書自江安啟程,前往洛都趕考時的情景。
明日即將重返故地,此刻船隻行駛的這段河道,正是當初張書察覺楊家兄弟對他暗藏殺機、二人開始暗中追查緣由的河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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