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先生教誨!”
夕陽的餘暉灑滿官學廣場,數百名學子齊齊起身,面向前方,整齊劃一地拱手長揖。
張知節亦鄭重起身,面向學子,還了一禮,朗聲道:“願與諸君,共勉之。”
今日他沒穿官袍,身著款式與學子們略有不同的青色瀾衫,立於人群之中,幾乎與學子們沒什麼差別,但身為上位者的從容與自信,卻在舉手投足間自然流露。
長達兩個時辰的講學結束,張知節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嘴唇,含笑步下講臺,與迎上前來的教諭學官們相互見禮,一路敘話,慢慢向官學門口走去。
高青緊隨其後,無聲護衛左右。
在官學門口,張知節委婉地拒絕了學官教諭們宴請的邀約後,俯身坐進一頂青布小轎。
轎子行過官學外清靜的石板路,漸漸匯入繁華主街。
昨日為迎接新科狀元而張掛的綵綢還未撤去,街上依舊人聲鼎沸,可高青卻敏銳地察覺到幾分異樣。
一路上,他竟看到好幾撥衙役,行色匆匆地撥開人群往同一個方向趕。
沿街商鋪的夥計與掌櫃三三兩兩聚在門前竊竊私語,神色微妙,攤販們也不再吆喝,反而湊在一起嘀咕著什麼,眉宇間難掩興奮之色。
高青耳尖,聽到幾個零碎字眼——
碼頭?沉船?花魁?
他心頭疑惑,腳下卻不敢耽擱。
半個時辰後,轎子在驛館門前落下。
回到驛館,張知節快速用完一碗素面,簡單洗漱後便換上官袍,立即趕往府衙赴宴。
明日一早就要離開江安,今晚是他在此地的最後一場宴席。
馬車裡,他閉目養神,臉上難掩倦意。
首到車駕停穩,在下車前的那一刻,他才重新調整表情,恢復了那副眾人熟悉的溫和從容。
席間歌舞昇平,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張知節環顧西周,狀似隨意地向前來敬酒的餘進問道:“今日怎不見程幫主?連柳縣令也未到場。”
“張大人有所不知,今日城裡出了件大事。崇陽幫停在碼頭的西十餘艘貨船,一夜之間全被人鑿穿了船底,滿倉的貨物盡數沉入江中,損失慘重!程幫主和柳縣令此刻正焦頭爛額,哪還有心思赴宴啊。”
另外一名官員湊了過來,補充道:“不止貨船,崇陽幫停泊在碼頭的六十多艘客船也未能倖免,全都遭了殃。”
張知節臉色驟變,急聲問道:“竟有此事?!可有傷亡?”
見張知節最先關心的是人命,餘進連忙收斂醉意,正色安撫:“張大人放心,客船上並無乘客,貨船上則都是熟識水性的船工,發現船底漏水無法挽回後,立即跳水自救,並無人傷亡。”
張知節神色稍緩,“無人傷亡,便是不幸中的萬幸。”
“張大人心善,程幫主可不這麼想。”
潘衝挺著肚子舉杯走近,臉上盡是笑意,“他寧可死的是人,也不願是貨。光是船隻損失就夠他肉疼的,方才我路過崇陽幫總舵,不少人聚在門前索要賠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