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姐兒清脆的聲音,將大人們的心神拉了回來,各種驚訝、羨慕、侷促的目光投向了張書,卻沒一人出聲。
這份靜默裡藏著太多複雜的心思,這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書姐兒嗎?
張大牛搓著手,喉嚨發乾,首到朱海棠推了他一把,他才帶著明顯的拘謹出聲詢問:“書姐兒,你、你爹呢?”
話剛出口他就後悔了。
離家一年多的侄女剛回來,他怎麼連句關心的話都不會說?
“他還在縣裡,怕是還要好一會才能回來,我就先回來了。”
“誒!回來好!回來好!”
朱海棠趕忙接話,可說完這句,她張了張嘴,竟不知再說什麼好。
自打得知張知節高中狀元的訊息,他們一家如同墜入雲端夢裡,待狂喜漸漸冷卻,便只剩下滿腔由衷的歡喜與自豪,日日盤算著等他衣錦還鄉時,該如何熱鬧慶賀一番了。
可此刻,張知節這個正主還沒露面,只是張書回來了,他們全體卻都不知所措起來。
書姐兒的笑容和以往並無差別,可眉宇間的從容氣度,加之華貴的衣飾,猶如在他們之間築起了一道無形的牆,叫人再不敢如從前那般親近。
靜姐兒不知自己爹孃的心思,圍著張書嘰嘰喳喳講個不停,張書耐心地聽了一會,才笑著說,“靜姐兒,我還有些事,咱們等一會再聊好嗎?”
靜姐兒乖巧地點頭。
張書轉頭望向身前的長輩們,彷彿沒瞧見他們的侷促,對張村長道,“西爺爺,等會程縣令要來···”
“啥!縣太爺也來!”
張村長渾身一哆嗦,突然覺得自己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
張書見狀,心裡嘆氣,果然村子裡的準備怕是有些不周全。
“是,縣太爺也來,村裡可備好了接待的酒菜宴席?”張書溫聲詢問。
兩天前張知節就派人提前去縣裡和村裡報信了,按理來說村裡應該都準備好祭祖和酒宴的事情才對。
聽到張書問起正事,張村長與幾位族老立刻你一言我一語,詳盡又帶些忐忑地彙報起村中的安排。
他們緊張地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個差了好幾個輩分的晚輩,而是即將考教的夫子一般。
張書靜靜聽完,微微頷首,“祭祖的事情叔太爺們按照規矩操辦便是,只是這酒席,有幾處細節還需勞煩諸位長輩們稍作調整。”
她頓了頓,望向眼前上百雙眼睛,笑道,“諸位叔伯、嬸孃們不必都在此幹候了,我爹與程縣令的車駕,約莫還需一個多時辰才到。如今天氣炎熱,若是中了暑氣就不好了,大家不妨先回家中歇息,待到時辰差不多了再來,可好?”
她笑得溫和得體,輕聲輕語的話讓人無法拒絕。
眾人面面相覷,竟真的依言開始散去,只是離開前,都不忘擠上前與張書打聲招呼,彷彿非要讓她知道,自己方才在此翹首以盼,此刻也乖巧地聽從她的安排。
張書臉上笑意不變,與每一位鄉鄰長輩道別。
請來的鑼鼓隊也都被村人們簇擁著離開。
不多時,喧鬧的村口便只剩下張大牛一家、里正、村長和族老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