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脯的鹹香絲絲縷縷飄出來,哪個半大孩子能抵擋這等誘惑?
道過謝後,幾雙小手立刻爭先恐後地伸了過來。
張書看著方才那氣鼓鼓的男孩,狀似隨意地問:“你爹收了什麼禮?又應承了人傢什麼事?”
男孩正用力嚼著肉脯,聞言動作慢了下來,臉上掠過一絲猶豫。
可餘光瞥見虎子嘴角微動,似乎又想插話,他立刻搶在前頭,含混道:“收了好幾匹細布,還有···”
見張書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他漸漸沒了顧慮。
眨眼間,他就將自己爹賣了個乾淨。
有了他開頭,其他孩子那點防備也土崩瓦解。
你一言,我一語,不僅是自家的事,連左鄰右舍的偶爾被他們發現的見聞也都倒了出來。
大人們說話總是不避著孩子,只當他們懵懂無知,卻不知那些話,早己被這些“小耳朵”一字不落地聽了去。
張書含笑聽著,似乎只有好奇。
當日頭開始西斜,祠堂那邊的宴席終於接近尾聲。
張知節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來時,就看到一群孩子歡快的從自家院子裡跑出來。
孩子們乍一見身穿官袍、氣度儼然的他,紛紛剎住了腳步,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一個個垂手立定,規規矩矩地齊聲問好。
張知節溫和點頭,囑咐幾句早點回家的話,便讓他們走了。
當他走近久違的小院,就看到靜姐兒和鐵錘正幫著張書將一些不重的行李搬進屋內。
高青見狀連忙快步上前,口中連聲道,“小姐,靜小姐,武少爺,讓我來,別累著。”
靜姐兒、鐵錘有些懵地讓高青拿走了他們手上的東西。
他們還是頭一遭被人如此鄭重地稱呼為“小姐”、“少爺”,尤其是鐵錘,好半晌才遲鈍地意識到,“武少爺”叫的竟是自己。
對哦,他的大名叫張博武。
還、還怪讓人不好意思的嘞。
鐵錘有些扭捏的站在原地。
張知節看著眼前兩個小孩突然覺得分外順眼,比起方才宴席上那些成人間的奉承應酬,還是靜姐兒和鐵錘看著可愛。
他柔聲問道:“靜姐兒,鐵錘,中午吃飽了嗎?”
孩子們總是最早下桌的,宴席才過半,祠堂內基本就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
鐵錘摸了摸剛才吃了一個雞腿的肚子,老實回答,“吃飽了。”
靜姐兒也點頭表示飽了,不止中午吃飽了,方才在張書的投餵下,院子裡的孩子個個都是挺著肚子回家的。
見高青還在院子裡來回忙碌地搬運箱籠,靜姐兒敏銳地覺察到自己和鐵錘有些多餘,便扯了扯哥哥的衣袖,乖巧地朝著張知節甜甜一笑:“二叔,我們先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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