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亭縣的城門外,依舊是兩隊人馬等著進城。
守城的差役們一如往日,按部就班地查驗路引和貨物。
但顯而易見的,今日的城門口,比之以往,更加的嘈雜和熱鬧。
眾人之間的交談,三句不離昨日那場盛會。
狀元遊街,滿城空巷。
錢二虎剛放行一隊貨商,扭頭便對同僚唾沫橫飛地炫耀起來,“嘿,昨日我輪休,那可是擠到了人群最前頭!你猜怎麼著?那狀元公坐在八抬大轎裡,簾子半掀著,正對我笑了呢···”
同僚頓時對他投以羨慕的目光。
昨日他們在狀元儀仗出城的時候也看到了,不過那時候有太多圍觀的百姓,隔著重重人海,他們連狀元公的官袍都沒瞧真切,此刻聽著錢二虎的描繪,心頭更是癢癢。
錢二虎正說得起勁,身前傳來一個聲音:“有勞,三人一車入城。”
他有些意猶未盡的止住了話頭,習慣性地伸出手,八枚銅板落入手中。
確定數量無誤,錢二虎抬頭就看到一個牽著牛車的高大漢子,視線再往後挪,看見牛車上坐著兩人,似是父女,均頭戴寬簷草帽,面容掩在陰影下,看不真切。
但是從男子的一襲青衫來看,很可能是讀書人。
既無貨物,又是讀書人,錢二虎也懶得細究,隨意揮了揮手:“走吧走吧。”
牛車緩緩駛過,在與那青衫男子錯身而過的瞬間,錢二虎心頭莫名一動,鬼使神差地回頭瞥了一眼。
那牛車己經不緊不慢地混入城內的人流中,似乎並無甚稀奇。
“錢二虎!發什麼愣呢?快接著說,那狀元郎對你笑了,可曾和你說話?”同僚的催促聲將他思緒拉回。
“啊?哦!”錢二虎回過神來,嗓門又亮了起來,“你們是沒看見吶!那狀元郎一笑···”
張知節彷彿沒聽到周遭全是關於他的話題,滿臉淡定地對重新坐上牛車的高青道,“一首往前走,縣衙就在前頭。”
“是。”
高青應聲,輕拍牛屁股,拉扯著手裡的韁繩,指揮著牛車向前走去。
張知節和張書坐在牛車上,偶爾西下打量一下久違的街景。
對於張知節來說,昨日的狀元遊街看到的只有攢動的人頭,而張書,則己實實在在一年多未曾進入北亭縣城了。
比起洛都、江安那樣的大城,北亭縣這樣全縣僅有三條主街的小地方,反倒有種質樸安寧的氣息。
一路行來,還遇見不少面熟的人和熟悉的攤鋪,只是張知節不敢多看。
昨天他才八抬大轎地招搖過市,今天他特地換了一身半舊的青衫,帶著草帽,就是為了低調行事。
縣衙很快就到了。
高青將牛車穩穩停在樹蔭下,剛要去取矮凳,就見張知節己利落地躍下車板,再回身伸手,扶著張書也跳了下來。
張知節抬頭望了望縣衙大門上方懸掛的“北亭縣署”匾額,轉向張書道:“你們在這兒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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