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斜,蹲守在張家老宅門口的人終於等到了想見的人。
他們慌忙起身,拍去衣襬上的塵土,用袖子抹了把額前鼻尖細密的汗珠,臉上堆起殷勤的笑容,朝剛從牛車上下來的張知節躬身行禮,爭先恐後地介紹自己。
“張大人,您回來了,小的是···”
張知節抬手止住了他們的話頭,淡淡道:“進來說話吧。”
聽見動靜的張大牛出門就看見弟弟被人團團圍住,正要上前解圍,張書提著兩個油紙包走了過來。
“大伯,這是五福居的燒雞,給您和大伯母晚上添個菜。”
“哎呀,怎麼還給我們帶東西了,書姐兒你和你爹吃就好了,我們有肉吃呢。”
高青卸完車上的幾個竹簍,牽著牛走過來:“大老爺,這牛車該拴在哪兒?”
因為高青的稱呼,張大牛迅速漲紅了臉,但想到自己不能給張知節丟人,便故作鎮定的接過他手裡的韁繩,甕聲甕氣地道:“給我吧。”
他牽著牛往院後的牛棚去,又放心不下地回頭張望,發現老宅門口己空無一人,想來是張知節將人都帶進了屋裡,便對高青道:“你快去伺候你家老爺,牛車交給我就行。”
他怕自家弟弟獨自面對那些人要吃虧的。
高青低頭看了眼張書,見她微微頷首,便轉身提起放在門口的竹簍,快步走進老宅。
張大牛牽著牛往後院去,張書便將油紙包塞進循著香味跑來的鐵錘手裡。
在吃食上,鐵錘從來不知客氣為何物,何況是張書給的東西,更是不能拒絕。
鼻尖縈繞著燒雞的香味,這兩年伙食越發好的鐵錘,表面上己經能保持鎮定了。
“書姐兒,晚上要跟我們去看戲嗎?”
除了昨日的宴席,三源村還請了附近最有名的鄉間戲班,要在祠堂連唱三天《荊釵記》、《破窯記》等狀元戲。
村裡人晚飯吃得早,夏日白晝又長,戲就安排在晚飯後到天黑的這一個多時辰。
張書雖在城裡聽過戲園子的戲,卻還沒見識過鄉間的戲臺,便爽快應下:“好呀。”
這時,靜姐兒拎著一把青菜從後院走出來,瞧見張書,眼睛頓時亮了,“書姐兒,你回來啦!城裡好玩嗎?”
她不等張書回答,扭頭就瞥見鐵錘手裡的油紙包,小嘴一撇,“譴責”道,“二哥,你又貪吃了。”
鐵錘護住油紙包,不滿反駁,“這是書姐兒主動給我的,不是我要的。”
眼見兩人又要鬥嘴,張書適時岔開話頭:“怎麼沒見著大伯母和你們大哥?”
靜姐兒嘟嘴瞪了鐵錘一眼,轉過臉來笑道:“娘和大哥下田去了。稻子剛收完,得趕緊除草施肥,好種冬麥呢。”
她忽然想起什麼,興匆匆地說:“書姐兒,晚上跟我們一塊去看戲吧?”
“我早問過啦,書姐兒答應要去的!”
鐵錘搶著接話。
聽說張書也去,靜姐兒頓時雀躍起來:“那我帶些鹹花生去,邊看邊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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