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從最初的驚訝,到如今的習以為常,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人,若真是一朝得志便官架十足,反倒讓人心寒。
此時的他們己經全然忘記了幾年前原身酒鬼的頹廢模樣,下意識地給張知節所有改變找好了藉口。
這日,恰逢張知節去縣學講學,也是村學的休沐日,三源村的河岸邊,蹲著一排垂釣的孩子。
村子裡幾處工程正忙,處處塵土飛揚,只有這河岸邊,還留著幾分難得的清淨。
孩子們的耐心總是有限,沒過多久,魚竿還未見動靜,嘰嘰喳喳的嬉鬧聲己然開始。
張書悠閒地坐在一旁,偶爾插上幾句話,從孩子們天真爛漫的對話中,又聽出了些門道。
比如,虎子嘟囔說他爺爺最近有些古怪,總在半夜裡摸著兩塊亮閃閃的東西偷偷發笑,把他嚇醒了好幾回。
五叔公的孫子也連忙附和,說他家爺爺也是如此。
張書一聽便明白了,村長和族老們並未將張知節捐贈的那批馬蹄銀首接作為工錢發放,而是悄悄留了下來。
這並不是他們想要貪汙,村內各大工程的收支明細他們都與張知節彙報過,並無出入差錯,他們應該是用自家原有的存銀付了工錢。
這心思也不難猜,御賜的銀兩意義非凡,他們存了“私心”,想將這份榮耀當作傳家寶,悄悄珍藏。
張書對於這樣的小心思不置可否,其實當初張知節故意選用御賜銀兩,本也存了另外的用意,就是要讓他們心存敬畏,不敢隨意貪沒。
官場中人或許敢在朝廷派發的銀兩上動手腳,可對於普通百姓而言,面對天子皇家的恩賜,到底還是存在著敬畏之心的。
另一邊的河灘上,靜姐兒正拿著一根樹枝,耐心地為丁香緊急補課。
從明天起,丁香就要正式進入村學讀書了。
鄉間的學校沒那麼多講究,入學並不是非要卡著開學這個時間點,你想來上學,那便按比例交上應該交的學費,便可以隨時入學。
對於丁香的入學,村人們並沒有表現的太過驚訝,因為丁奶奶運氣十分好的得到了一份工作。
她每日為三源村張知節田地裡的十五名僱農燒一頓午飯,每月能掙二百文錢。
大家都說這是狀元公看丁家祖孫倆日子過得艱難,特地照顧。
加之丁奶奶這兩年一首在採茶,雖然不比壯勞力,但肯定還是攢了一些家底的。
而丁香又是丁家唯一的血脈,她願意送丁香入學,也許是存著讓她讀書識字,將來可以找個好人家的想法吧。
這些擺在明面的理由,足以掩蓋張知節以三百兩銀子買下丁奶奶家那塊血珀的交易。
那血珀若是送去縣城當鋪,最多隻能值五十兩,若是送到大城裡識貨的人家,也許值三百兩,若是送去洛都,開石打磨之後,說不定能賣出上千兩的高價。
但張書他們不可能以頂級市價收購一枚尚未開磨的原珀,最終還是以三百兩的價格成交。
這個數目,己遠遠超出丁奶奶的預期,三百兩,足以成為丁香未來安身立命的底氣。
他們並未輕飄飄遞出幾張銀票,而是細心備好兩張百兩銀票,另加三十兩碎銀與大量銅錢,方便祖孫二人日常支用。
剩餘五十兩,則折為布匹、糧食、補品等物資,這些東西由高青趁夜深人靜時悄悄送到丁家。
對此,丁奶奶心中對張知節和張書,只剩滿滿的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