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也沒客氣,抬腳邁入了門檻。
偌大的宅子久無人居,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院中雜草齊膝,簷下蛛網密佈,樑柱上的朱漆剝落得斑斑駁駁,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紋。
大多數窗戶都歪斜欲墜,糊窗的紙張也早己泛黃破碎。
但到底是青磚砌就,牆體依舊挺立,各處的主樑也無大礙。
巧笑翻身從屋頂躍下,蹙眉道:“小姐,老爺,房頂上有很多青苔,筒瓦也碎了好幾片,椽木都露出來了。”
張知節輕輕嘆息:“樑架雖還牢固,但這滿目瘡痍的,怕是要費不少工夫修繕了。”
這西進大宅,若要恢復往日氣象,除了時間,花費的金銀恐怕也不是個小數目。
他倒沒覺得是龐老夫人坑了他,當實地檢視過這宅子才瞭解,若是沒有喬縣男虎視眈眈,單是這塊宅基地,上萬兩銀子都未必能拿下,五千兩銀子,絕對是撿到大漏了。
幾人只是裡外粗略看了一圈,便用去了大半個時辰。
張書最後環視一週,道:“走吧,咱們再去看看那處官舍。”
剛跨出門檻,張書與巧笑幾乎同時轉頭望向街角。
一個年輕小廝正在那兒探頭探腦。
張知節與高青循著她們視線望去,那人影己消失在巷口。
“怎麼了?”
張知節低頭詢問。
“沒事,走吧。”張書收回視線,登上馬車。
依照戶吏所給的地址,馬車在內城的巷弄間七拐八繞,終於在一處西南角的僻靜院落前停下。
推門看去,雖有些陳舊,倒也還算整潔。
只是剛看了西進大宅,再瞧這方小院,難免覺得有些逼仄。
但他們也不能要求更多了,要不是張知節最近風頭正盛,這般內城的官舍他們也是絕對是住不進來的。
張知節檢視過各個房間後,隨即對高青與巧笑吩咐:“你們去客棧將行李取來。”
待兩人走後,張知節與張書在院中石桌旁坐下。
張書環視一週,蹙眉道:“你稍後便先帶高青去尋工匠,那宅子得儘快動工修繕。木工、瓦工等並行作業,也能縮短工期。”
她對這小院最不滿意的一點就是離翰林院太遠了。
張知節後日便要正式開始點卯上班,這宅子距離翰林院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這意味著他寅時就要起床,來回兩個多小時的通勤時間,實在是有些太長了。
張知節點頭應下,看了一眼後院有些發愁,“大橘怎麼辦?”
這院子後頭雖有個狹小馬棚,但頂多能容一匹馬棲身。
比起大橘,還是得先將寄存在盧正庭那兒的家當和馬車取回,他每日點卯上值,總少不了馬車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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