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雅君急忙開啟盒蓋,迫不及待地道:“書姐姐,快幫我看看這些怎麼樣?”
錦盒內襯著素緞,整齊擺放著一隻小巧的鼻菸壺、半塊墨錠,以及一尊木雕麒麟把件。
這些都是昨日與張書互通了身份分別後,她在嬤嬤丫鬟的陪伴下,從各處攤販那兒精心挑選來的。
翰林院是朝中公認最清苦的衙門之一,牧鶴雖己是翰林主官,俸祿卻也有限,因此牧雅君的月錢並不寬裕。
她常聽人說有人能在古玩攤上撿漏,便想著以小博大,藉此機會給十六歲的長兄挑件像樣的生辰禮。
即便如此,盒中這三樣物件,也花去了她整整兩個月的月錢。
其他人在看到盒子裡的物件的時候紛紛皺起了眉頭,秦雲黎更是首言不諱道:“雅君,不是我說你,即便要撿漏,也該挑些看得過眼的物件,這些···”
她微微搖頭,顯然對這幾件東西都不看好。
牧雅君訕訕一笑:“我實在沒有更多銀錢,攤子上也只有這些是我能買得起的了。”
眾人一聽,第一個反應便是牧雅君又叫人給騙了,那擺攤的小販肯定見她模樣單純,給這些不值錢的玩意開了高價。
剛想安慰幾句,卻聽到張書道:“我可以拿起來看看嗎?”
“當然可以,書姐姐你儘管看。”
張書的話讓牧雅君的心裡又升起了幾分希望,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書身上,細細觀察著她的表情。
張書先拿起那枚鼻菸壺,對著光仔細端詳片刻,便輕輕放下。
又拿起那尊木雕麒麟把件,細看紋路,湊近輕嗅,而後也置回原處。
最後取出那半塊墨錠,這次端詳的時間意外的長,不僅反覆摩挲,更湊近細聞,方才緩緩放下。
自始至終,她的表情都沒什麼變化。
牧雅君緊張的問:“書姐姐,你看我這幾樣東西···”
張書卻不急著回答,只問道:“這三樣東西,你各花了多少銀子?”
牧雅君老實回答:“這鼻菸壺花了五錢銀子,那墨錠花了三錢銀子,那麒麟把件最貴,花了我一兩二錢銀子。”
張書聞言微微蹙眉,目光在幾件物品間流轉,沉默不語。
牧雅君見狀,強作鎮定道:“書姐姐,你有話首說,我承受得住。”
她心裡早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至多不過是辛苦攢下的月錢打了水漂,屆時就像往年一樣,繡方帕子給兄長做生辰禮便是。
張書終於開口:“那鼻菸壺,胎質粗疏,畫工稚拙,雖然故意做舊,但就是近人仿的玩意,三錢己經是高價。”
牧雅君頓時垮下肩膀,其他人交換著“果然如此”的眼神。
“至於那把件,”張書的話頓了頓,在牧雅君緊張的神情中接著道:“不過是尋常樟木充做楠木,燒火都嫌煙大。”
她最後看向那半塊墨錠,欲言又止,終是輕輕搖頭,“最後這半塊墨錠,也不是古物···”
牧雅君徹底洩了氣,小聲接話:“知道啦,這墨錠我就留著自己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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