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曾聽說過五弊三缺?”
不等張書回答,他便自顧自說了下去:“所謂五弊,乃是鰥、寡、孤、獨、殘。三缺,則是福、祿、壽,也有人解作權、財、命。這是凡人窺探天機、擾亂因果所要承受的代價。”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
“鰥者,無妻或喪妻;寡者,無夫或守寡;孤者,幼失怙恃;獨者,老來無子;殘者,身有殘缺。三缺則是福薄緣慳、貧困潦倒、壽數難長。”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頭頂枝繁葉茂的銀杏枝葉,接著說:“陸神棍,就是五弊三缺的命理,尋常卦師能占上一兩樣己是因果纏身,他卻是八個裡佔了七樣,唯獨‘寡’這一項,因他性別不對,才勉強不算。”
張書微微蹙眉:“可我方才見陸宗主行動如常,並無殘疾。”
“現在不殘,不代表以後不會,這是陸老宗主在陸神棍幼時為他批下的命。”
想到張書的年紀,可能不知道陸老宗主,不戒又解釋了一下陸老宗主就是陸九歸名義上的祖父,陸九歸是被陸老宗主從一個雪夜裡撿回來的孤兒。
在陸九歸五歲的時候,陸老宗主便去世了。
這些事本不算什麼秘密。
陸九歸的身世,有心人稍加打探便能知道,而他自己就常把自己五弊三缺的命格掛在嘴邊,就是想要以此拒絕那些狂蜂浪蝶。
但是,沒什麼效果就是了。
張書再次追問:“可陸宗主一卦千金,多少人捧著金銀求他占卜,又怎會貧困潦倒?”
“他欠了某人一大筆錢,這些年來他收的卦金,恐怕勉強才還上利息。”
張書聞言睜大了眼睛,“這是欠了多少錢啊?到現在才夠利息?”
不戒此時竟有些幸災樂禍。
“倒不是他個人欠下的,是整個無相宗的舊債,具體緣由我也不甚清楚,只知他既是一宗之主,這債自然就落到了他頭上了。”
張書想了一會,回到了最開始的問題:“那這些與你去北亭縣又有什麼關係?”
“我就是為了他這五弊三缺的命理才去的。”不戒擰緊眉頭,聲音沉了下去,“具體如何我就不說了,反正就是這麼個事。”
張書聽罷,沉吟片刻後首言問:“你們當初那個賭約,和陸宗主的‘壽數’相關?”
不戒有些訝異張書竟然能猜到,猶豫了一會,還是點頭道:“是,他當初會和我定下賭約,就是卦象顯示他生死之劫的轉機,可能就應在北亭縣。”
不戒的眉頭皺得更緊,顯出幾分煩躁:“你也知道,我說過陸神棍十卦九不準,那一卦也是如此,連他自己都拿不準卦象真假。”
方才不戒無意間提起了舊日賭約,陸九歸一時說漏嘴了,在不戒的追問下,才勉強道出實情,也是因為不戒既己回來,說與不說,都己無法改變既定的軌跡。
可當年的不戒哪裡知道這些?
只當是陸九歸存心捉弄,怎會想到這竟關乎他的生死。
想到這裡,不戒頓覺心頭火起,若是陸神棍早點和他說明實情,他也不會在北亭縣無作為地度過三年時光。
“可事情己經過去那麼久,卦象若真應驗,也早己發生,大師此時再去,恐怕什麼也找不到了吧。”
張書輕聲勸道,她知道不戒這趟註定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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