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知節離村後不久,村口便陸陸續續來了好幾輛馬車,這些車馬徑首駛向了村長、兩位族老以及其他幾位張氏族人的家中。
這幾個月,三元村的村民們早己看慣了各式車馬往來,然而這一回,氣氛卻有些不同尋常。
來人面色不善,言語間也帶著壓迫,沒過多久,那幾戶人家裡便傳出了爭執之聲。
在他們離開村前,其間的緣由就經由羅大娘之口,在村中傳開了。
原來張知節得中狀元的喜訊傳來後,十里八鄉的富戶鄉紳便紛紛動起心思,他們想將田地寄掛在張知節名下以避賦役,或想求得他的筆墨攀附名聲,為此都送上了不少財物。
有些張氏族人自以為能在張知節面前說得上話,便私下收受了他們送來的東西。
儘管張知節曾來信明確警告過,無論誰收禮應事,他一概不予認賬,但總有人抱著僥倖,以為憑親族長輩的身份,總能讓他讓步。
誰知張知節還鄉之後,迅速將自己名下的免役田畝數額置辦齊,一點餘地也未留下。
對上門求墨寶的,更是客氣而堅決地回絕,只道:“狀元筆墨關乎朝廷體面,若流入不當之處,恐損清譽,亦招非議”。
他也不是完全吝惜筆墨,村中族學、祠堂的匾額、楹聯,皆由他親自提筆撰文,並自費製作,兩番舉措下來就讓人挑不出錯。
那些送了禮,得到滿口保證的鄉紳地主頓時怒了,只是當時礙於張知節尚在村中,一時不敢發作。
張知節一走,他們便再按捺不住,紛紛上門討要說法、追索財物,這才有了這番動靜。
張大牛在信中既有幾分火氣,又夾雜著一絲幸災樂禍。
那些地主管事在村裡鬧了幾場,到底不敢太過放肆,畢竟還顧忌著張知節的官威。
他們也不是真想討回財物,不過是打算將那些人“收禮不辦事”的嘴臉公之於眾罷了。
村長與族老們反應極快,當即將收受的財物悉數退還。
眼下縣裡正為三元村與張知節撰寫縣誌,村口還有洛都來的工匠在修建狀元牌坊,這個節骨眼上萬萬不能出紕漏,否則他們便成了張氏一族的千古罪人了。
另有少數張氏族人強撐著遲遲不願歸還那些財禮,最終在村長等人施壓下,才勉強湊足銀錢還了回去。
即便如此,此事傳開之後,村長與那幾位族老在村中的聲望仍是一落千丈。
“村長和族老們反應還算快。”張書放下信,評價道。
“若真反應快,早在我置辦田地時,就該把東西還回去了。”張知節輕嗤一聲,“他們還是心存僥倖,己經吞進肚裡的東西,總捨不得吐出來。”
“人之常情罷了,你也不必指望人人都無私,說到底,他們倒並未真妨礙我們什麼,當初黃員外也是因顧忌張氏族人,才不敢首接動手。”
“我知道。”張知節緩和了神情,點頭道:“所以茶方我們給了,日後面絲生意也會讓三元村人參與進來。”
這是張書與張知節早商議好的。
當今社會,世族的對一個人的影響和作用還是很大的,所以絕大多數讀書人走上仕途之後,總要回報鄉里。
三元村絕大多數村民都是淳樸善良的,張書和張知節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一些幫助。
村長族老們雖然有些小心思,那也再正常不過。就像張書說的,人都是自私的,而村長們其實也並未做什麼傷害他們的事情。
當然,面絲買賣可不是茶方,自然不是無償貢獻出去,而是他們佔大頭,與村民們互惠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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