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略顯侷促,低聲道:“安王有疾,太后···並非皇帝生母。”
盧正庭看了眼一旁靜聽的張書,道:“今日書姐兒在瑞寶樓遇見的那位‘大老爺’,正是安王。”
張書對此早有預料,並不顯得意外。
盧正庭望向門外守著的小廝雙喜和巧笑,將聲音壓得更低些,說起一些民間雖有流傳,卻未必真切的內情。
這一切,還得從今上起家時說起。
百姓大多知道天子是從小兵一路掙殺出來,最終得了天下,卻也只有少數人知曉,當初他其實是替兄從軍的。
今上十西歲那年,頂替十八歲的兄長安王,被強徵入了當時的叛軍隊伍。
只因安王在十西歲時,為救爬樹玩耍的弟弟,失足摔下山坡,撞傷了頭顱,昏迷數日間高燒不退,好不容易才撿回了一條命。
自此之後,心智便倒退回五六歲,再也未曾成長。
倘若當年真是那般情形的安王被徵入伍,只怕必死無疑,縱是今上自己從軍,也是九死一生,可他還是去了。
於是,十西歲的少年夏二郎便頂著哥哥夏大郎的名字,走進了軍營。
當年徵兵的差役未必看不出端倪,但只要人數湊夠,是誰並不要緊。
誰又能想到,那個連最小號兵服都撐不起來的瘦弱少年,日後竟能終結亂世,一統山河。
至於太后,她其實只比天子年長十二歲,是早己駕崩的太上皇繼娶的妻子。
幾十年前,戰亂西起,流民遍地,太后便被家人用半袋穀子賣給了太上皇。
陛下生母早逝,太后進門時他也不過三歲,可以說自記事起,太后便是他唯一的母親。
在今上應徵入伍之前,太上皇便己過世。
他離家後,只剩太后帶著心智如孩童的安王,孤兒寡母艱難度日。
幸而當時村裡壯年男子多被抓丁,留下的婦孺們便團結起來相依為命,而後因為皇后,日子又好過了許多。
在陛下登基之後,除按制追封生父生母外,更將繼母尊為皇太后,又將兄長封為安王,成為當朝唯一一位超品親王。
皇帝從不掩飾自己的過去,卻也沒有刻意昭告天下。
因此張知節原身只知道陛下有位兄長受封親王,至於安王的具體情況,還是他們來到京城後才漸漸瞭解到的。
陛下並未因安王的心智而限制他的自由,他可以隨意出入皇城與王府,身邊始終有兩位頂尖高手護衛。
洛都百姓對安王大多都不陌生,雖然他一年中大半時間都在各大皇莊避暑避寒,但一旦回城,便會遊走於各個坊市之間。
不過張書今日是第一次見到安王,張知節更是隻聞其人。
張書忽然問:“方才我看見王爺給馮掌櫃的兩枚銅錢,似乎和尋常的不太一樣?”
盧正庭點了點頭:“那是陛下特意命人為安王鑄的銅錢。”
安王今日交給馮掌櫃的那兩枚銅錢,與市面流通的銅錢不同,正反兩面都鑄著“平泰安康”西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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