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很快知道張書莫名暴躁原因,震驚之餘也暗自提高了警戒。
然而自入京以來,他並未察覺到任何異常的目光,張書也確認無人暗中盯梢,他們又漸漸放鬆下來。
或許,只是那位殿下一時興起,現在己經便將他忘在腦後了吧。
他們如此安慰著自己。
畢竟生活還在繼續,他們沒必要為還未發生的事情擔驚受怕。
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在意——
他們的新家,終於裝修好了。
農曆臘月十九,宜出行,宜搬家。
清晨,內城平康坊的一座大宅門外車馬雲集。
一件件大型傢俱和各式箱籠被穩穩當當地抬進大門,高青站在院中,一面盯著賬冊核點數目,一面揚聲指揮著來往的夥計與僕從。
他不用親自搬東西,眼睛和嘴卻忙個不停。
每進來一車傢俱,他就拿冊子記一筆,再扯著嗓子指揮:
“那兩張椅子,放西廂房!”
“那幾個箱子輕點,是小姐的書,不要搬到老爺的書房!”
眼睛還得西處盯著,防著夥計碰壞東西或順手牽羊。
忙了一上午,終於將宅子裡的傢俱箱籠都擺放妥當了,高青送走了送貨的夥計們,剛緩了一口氣,就看到一個綠衣丫鬟跑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高管家,巧笑姑娘說,小姐訂下的那株桃樹不對,被人掉包了。”
高青臉色驟然一變,轉身就往後院快步走去。
自從入京以來,張知節交代給他的事早就超出了一個普通車伕或護衛的本分。
高青心裡隱隱有數,這是有意在歷練他,前幾天,張知節果然正式任命他為管家。
今天,是他走馬上任後經辦的頭一件大事,無論如何,絕不能出半點岔子。
——
剛下過一場雪的天空灰濛濛的一片,張知節左手抱著暖爐,右手提著書籃走出翰林官署。
門前停著一輛馬車,馬還是原來那匹馬,車身卻己煥然一新。
候在車旁的,是家裡新來的車伕。
一見張知節出來,他趕忙迎上前:“老爺,您辛苦了,我來吧。”
說著便要接過張知節手中提著的書籃。
“不必,我自己來。”張知節側身避開,順口問道,“家裡都收拾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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