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時辰後,一輛馬車停在了攤前。
婦人連忙起身相迎,就見車上下來個管事模樣的年輕男子,開口便問:“羊雜湯可還有?”
“有,有!”老婦人連忙掀開鍋蓋,熱氣騰地漫開,殷勤道:“這位爺,咱家湯十五文一碗,給您盛一碗驅驅寒?”
說罷,有些緊張的看著高青。
若不是在這樣的寒冬,這羊雜湯至多賣七八文一碗,可如今柴火和羊雜的成本幾乎不相上下,價格自然也漲了不少。
今日己有幾撥人問了價錢,都被這十五文的高價給勸退了,可實際上,一碗湯的利潤也不過兩三文錢罷了。
高青朝鍋裡看去,白濛濛的熱氣中,湯還剩下大半鍋。
他轉身從車上取下一個不小的陶罐:“這鍋我全要。”
“全、全要了?”老婦人一時結舌,見他確不像說笑,才趕忙估了個整鍋的價錢報出來。
高青爽快應下,接過陶罐,老婦人慌忙舀湯,卻又聽他指著爐邊那母羊問:“這羊怎麼賣?”
她手上不停,抽空回了個價。
高青再次點頭:“一併要了。”
他應得太過乾脆,老婦人手裡的湯勺差點掉進鍋裡,三娘本能地抱緊了母羊的脖子,片刻卻又想起家裡的難處,默默鬆開了手。
驚喜還不止這些。
“五日後我還需要一鍋羊雜湯,您能做嗎?”
“能!能!”老婦人連聲應下,可欣喜之餘又浮起一絲遲疑。
高青看在眼裡,解釋道:“我家主人體恤府裡的下人冬日辛苦,嘗過您家的湯覺得好,便吩咐定期訂來犒勞大夥兒,往後每五日我都來取一鍋,您能按時供上嗎?”
“能!一定能!”
老婦人這次應得又快又重,生怕應得慢了,這生意就飛了。
她家裡其實己經沒有羊了,這樣的冬天,尋常人家根本養不起活畜。
可她在洛都住了大半輩子,城裡城外哪戶養羊、哪家屠宰,她都門兒清。
每隔三兩日,市上總會有新鮮羊雜,貨源並不難尋,五日一鍋的量,絕對供得上。
高青利落地付了今日的湯錢和母羊的錢,又掏出定金,約定五日後取湯。他正要把母羊牽上車綁好,卻見那小女孩紅著眼眶,首勾勾盯著羊看,臉上寫滿了難過。
他想起張書的交代,便轉身問老婦人:“這羊能產奶吧?”
老婦人有些遲疑,還是如實道:“這兩日它沒怎麼吃東西,奶水,並不算多。”
“能產就行。”高青並未因這老實的回答而後悔,只順口解釋道,“我家小姐正是長身子的時候,正需要羊奶好好補一補。”
三娘聽了,眼睛倏地亮了。
既然買羊的人是要擠奶補身子,那就不會急著殺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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