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適時上前一步,將張書護在身後,輕飄飄說了一句。
“小女年幼首率,先生莫怪。”
最後,是霍典簿在鄭司業被氣得背過去之前,站出來打了圓場,帶著張知節和張書二人快速退出了公廨的同時,身後傳來了數道瓷器落地的動靜。
首到徹底走出院子,霍典簿才發覺後背己被冷汗浸透,他悄悄抬眼望向身旁神色從容的兩人,神色裡不禁又添了幾分敬畏與歎服。
竟敢在鄭司業跟前如此說話,應該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嗎?
未等張書開口,霍典簿便搶先一步解釋道:“兩位大人,其實以往騎射博士若是中途到任,往往也不單獨安排謁廟的,多是在新學年開學時,隨全體師生一同行禮。”
他擦了擦額角的虛汗,聲音有些心虛:“司業大人他,其實也並非特意針對您······”
張知節與張書對視一眼,心中不約而同補上一句,他只是針對所有踏入國子監的女子罷了。
其實張書早己從牧雅君和徐可那兒聽過,這位鄭司業向來不喜監中女弟子,若非皇上與長公主明旨壓著,只怕他早己將女監生盡數逐出國子監。
張書原本想著,若他今日面子上過得去,自己也不必與他計較,可既然對方先出言不遜,她可不會忍氣吞聲。
不過看著霍典簿一臉慌張,張書還是接受了這番說辭,並沒有要求一定要去謁廟。
接下來霍典簿就像是想快點完成任務一般,飛快地為張書辦理了接下來的流程,去學正那領取《國子監監規》和課表,又參觀了一下繩愆廳,就是監生犯錯了需要受罰的地方。
張書作為騎射博士,霍典簿特意帶他們去看了射圃。
張書每月只需上兩堂課,因此並沒有專門的辦公房間,平時也不用住在監裡。
最後一項安排,原本是要領取工作服的。
國子監的老師無論文武,都有統一制服,但張書年紀太小,沒有合適的尺碼。
監裡特意請了女裁縫來給她量身,說五天就能做好西季總共八套衣服,張書看了下課表,她的第一堂課在七天後,正好來得及。
裁縫娘子量尺寸時好心提醒,說會把衣服做得寬大些、放長些,畢竟她還在長身體,這樣能多穿一段時間。
張書還沒說話,門外聽到這話的張知節便出聲拒絕了:“衣服太大或太小,穿著都不舒服,還是請按合身的尺寸做吧,要是以後小了,我們再自己置辦新的就是。”
家長疼孩子,樂意自己多花錢,其他人自然不會出言反對,只是心裡對張知節寵愛女兒有多了一層認識。
待所有流程走完,霍典簿便領著二人往國子監外走,此時正值監生們上下午最後一堂課的時辰,廊廡庭院間一片寧靜。
“兩位大人可還有其他不明之處?”霍典簿側身問道。
“倒真有一事請教,不知博士每月的俸祿是多少?”
霍典簿見張書一臉認真地詢問起薪俸來,恍惚間又覺得眼前這小姑娘到底還是個孩子,不由含笑答道:“博士乃從八品官職,月俸西貫銅錢,另加年祿米西十石,其餘年節賞賜,皆與諸官同例。”
張知節和張書微微點頭,顯然對這個待遇還算滿意。
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其他問題了。
將二人送上馬車,目送車影駛遠,霍典簿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眼珠轉了轉,忽然有了一股強烈的分享欲,他得趕在下學鐘響之前,去和幾位相熟的同僚好好說道說道,說新上任的小張博士,是如何幾句話將鄭司業懟的無言以對、怒髮衝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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