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隆冬,張知節正埋首備考。
在一個雪天,張書在書鋪簷下遇見了一位鬢髮肩頭皆落滿雪花的老者,他彷彿不覺寒冷,只執著地向掌櫃詢問一本書的下落。
在得到否定的答案,正想離去時,張書卻叫住了他,告訴他在城南的芸萃閣二樓從左數第三列書架的第二排上有他想找的書。
張書說罷,轉身便走進了紛飛的雪中。
後來,呂祭酒果然在芸萃閣尋得了心心念唸的書。
此後幾次,兩人又偶遇於不同的書鋪與書攤,漸漸養成了一種默契,不過問姓名來歷,只以書會友。
與呂祭酒交往時,她自然察覺到他學識的淵深廣博,遠非常人可比,他也曾說,自己是教書的先生。
張書便猜想,他或許是國子監裡的先生,卻從沒將他和這天下最高學府的主官聯絡起來。
她本以為去年回到洛都後,還能再遇見這位慈藹博學的長者,卻不想他自此杳無音信。
她心裡有了不好的猜想,也曾向徐可等人打聽,但按張書的形容,這樣的老先生在國子監裡太多了,徐可她們並不能給張書準確的答案。
首到此刻重逢,張書意外之餘,也暗自鬆了口氣。呂祭酒雖比上次見面清瘦了些,頭髮也愈加花白,目光卻依然清亮有神。
張書輕聲問道:“祭酒大人後來怎麼不去書鋪了?”
“天氣酷寒,不小心染了風寒。”呂祭酒在張書關切的目光裡笑了笑,“如今己經好了。”
數月不曾出門,絕對不是他口中的風寒那麼簡單,但呂祭酒顯然不想多說此事。
他伸出手,含笑道:“文書交給老夫吧。”
張書連忙上前幾步,將昨日宣旨時就隨之下發的吏部任職文書雙手呈上。
至此,報到的手續便算正式完成了。
呂祭酒又與張書寒暄了幾句,便讓他們先去辦理後續事宜,只說日後同在監中,敘舊的機會很多。
離開呂祭酒的公廨,霍典簿的態度愈發恭敬,接著引著二人去拜見國子監司業,並出言提醒,意思是讓張書做好心理準備。
鄭司業面容古板,眼神里透著守舊與疏離,對張書顯然沒什麼好感。
只是她有聖旨任命在身,他縱有再多不滿,也不敢公然阻撓。
然而,在交代完例行事項後,鄭司業還是語帶刻薄地添了一句:“張小姐身為女子,孔廟便不必參謁了,畢竟,孔聖人曾言‘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更未曾教導過女子。”
張知節眼中倏然閃過一抹同情。
果然,下一瞬,就聽張書笑意清淺地開了口:“司業博學,既知此句,想必也知《論語》開篇便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聖人教誨,本就因時、因事、因人而異。昔年孔子設教杏壇,門下弟子三千,其中是否真有女子,史書未載,然聖人曾言‘有教無類’,這西字流傳千古,豈會自困於男女之別?”
鄭司業臉色愈發難看,張書語調卻越發平和:“晚輩今日來此,並非要爭辯千年前是非,而是奉旨傳承六藝。聖人重‘射’以觀德,講‘御’以致遠。學生不敢妄比先賢,只願將弓馬之術、御守之道,傳授於監生。若因一句千年舊語,便斷定女子不得承聖人遺澤、入廟瞻仰,豈非辜負了陛下破格用才的聖意,也窄化了聖人之道?”
張書故意頓了頓,給了鄭司業消化她話語的時間,然後接著道:“何況,國子監現有女弟子三百二十一人,入學時皆曾拜謁聖人,平日所學亦是聖人之言。若未曾親受聖人教導便不算門生,敢問大人——”
她輕輕抬眼,“您又以何自稱儒家弟子呢?”
“你——!”
。塞語時一卻,發微微手的書張著指,起站地猛業司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