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國子監的生員來源,主要分為三類:一是廕監,即三品以上官員子孫憑祖輩功勳入學;二是貢監,即由各省府、州、縣學選送的優秀生員(秀才);三是舉監,即會試落第的舉人,經選拔入監讀書,以備三年後再考。
例如與張知節同科的榜眼方文德,便是經地方舉薦,曾在國子監就讀。
張知節若非科舉之路走得太快,還沒來得及參加由學政主持的歲考,不然他本來也很有機會被選送入國子監讀書的。
除此之外,還有從五年前陸續考試入學的三百多名女學生,偶爾還有極少數特殊生員,例如外國派遣的留學生,或來自邊疆的土司貴族子弟等。
可以說,國子監三千餘名學子,幾乎匯聚了全國年輕一輩中的才俊與世家子弟。他們或憑家世顯赫,或靠才學出眾,大多自帶一股傲氣。
因此,能擔任這些天之驕子的老師,自然也非等閒之輩。
畢竟今日的學生,可能就是明日的朝廷棟樑,即便是每月只上兩節騎射課的武博士,也是從軍中層層選拔出來的好手。
昨日,訊息靈通的人家己經聽說了張書即將任教的訊息,立即有些不滿,一個年僅十一歲的小娘子,怎能教導自家這些出眾的子弟?
縱然先前有些傳聞為她造勢,但多數人並未親眼見過,總覺得“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比起聖旨中只有名頭好聽的鄉君,他們更在意的是張書入職國子監的事情。
可今早,部分國子監學生讀到了《救災活民書》,為其內容所震撼,又見張書之名列於其上,可只有極少數的人相信了張書的才學。
大多數人認為這是張知節因為溺愛女兒,才做出如此不合規矩之舉,同時對張書的印象更差了。
霍典簿原本也是大多數人之一。
可等他親眼見到張書本人時,他的看法卻有些動搖了。
他本以為傳聞中能射殺群狼、馬上救人的女子,該是英武逼人的模樣,卻沒料到,眼前的張書身量只比同齡人略高些,身形仍算纖細。
霍典簿年近五十,官居國子監最低的從九品典簿,按禮仍須向這位新任博士行禮。
張書在受禮時,微微側身讓了半步,只受了半禮,姿態從容合儀,不顯半分倨傲。
她裹著一件香妃色暗紋牡丹斗篷,雪光中,面容白皙中透出淡淡紅暈,只在眉宇間還隱約留著最後一抹未脫的稚氣。
當她平靜的目光掃過來時,霍典簿心頭忽地一凜,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拋開了原先所有的輕慢。
首至張知節出聲,他才猛然驚覺,自己方才,竟完全忽略了這位如今正炙手可熱的張郎中。
接下來的行程裡,霍典簿不敢有絲毫怠慢。
作為能容納數千人的學府,國子監規模比翰林院還要大,走在其間,耳中盡是郎朗讀書或先生沉穩授課的聲音。
突然,代表下課的鐘聲響了。
監生們和夫子們陸續從屋裡走出來,其中混雜著數量不多的女學生,他們看到穿過院子的三人,齊齊在廊下止步。
有人認出張知節斗篷下的官袍,再看張書,立刻明白了他們的身份,眼神頓時變了。
“這就是張書?”
“小聲點,不管怎樣,總該叫一聲張師傅。”
“看起來不像十一歲啊,真是她射殺了三十多匹狼?還救過寧懿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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