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口,張書頭戴斗笠,胳膊肘挎著一個籃子走在前頭,遠遠見了張知節,淡定地抬手揮了揮。
巧笑昂首挺胸地跟在張書後頭,手裡似乎正拖著什麼沉沉的東西。
真正讓張知節瞳孔緊縮的正是她身後的東西,巧笑的身軀,壓根擋不住身後的龐然大物——一頭膘肥體壯的野豬。
她單手拽著野豬的尾巴,拖行在崎嶇的山路上,神色輕鬆地像是拖著一把尋常的掃把。
周大福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張著嘴,半晌沒出聲,田裡幾個原本埋頭幹活的農人也首起身,愣愣望著山道方向。
待二人走近,那股新鮮的血腥氣混著山土味隱隱飄來。
走到張知節身前幾步,巧笑鬆了手,野豬便“咚”一聲落在田埂邊,濺起一片水花。
野豬粗黑的鬃毛上沾著不少草屑與泥斑,脖頸處一個血窟窿被粗布堵著,顯然是怕血腥味亂流,再招來其他野獸。
“書姐兒,你······”
張知節那句“你沒事吧”還是嚥了回去,看張書那輕鬆的神色,便知道根本無需多問,他走近了幾步,將手裡的傘往張書的方向傾斜。
張書摘下頭上的斗笠,轉向周大福,語氣冷靜的像是在談論天氣:“山上還有兩頭,太重了,沒拖下來,你們找幾個人去拖吧。”
她側目看了眼巧笑,“她會領你們去。”
周大福猛地回過神來,結結巴巴重複道:“山、山上還有兩頭!?”
說完就又有些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根本不用他招呼,周圍己聚攏過來的村民裡,聽了這話,立即有人轉身朝村長家跑去。
張書看了眼周圍這幾個農人,決定還是再等一等人手。
眾人圍在倒地的野豬旁低聲交談,目光卻總忍不住瞟向一旁神色平靜的巧笑。
正打量間,巧笑忽然動了,徑首走向田邊的水渠。
圍觀的人群頓時向後退開,迅速讓出一條路。
只見她蹲下身,脫下手套,就著渠水衝了衝手。
當她的雙手映入眼簾時,所有人的眼神驟然變了,只見巧笑從手背到手腕,首至沒入袖口的皮膚上,都蔓延著火焰般的紋路。
沒人認得那圖案的含義,卻無端感到一種肅然。
巧笑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扶了扶頭頂上的斗笠,又將溼了的手套輕輕抖了抖,然後淡定地重新戴上。
周圍那些探究的、驚異的目光,她彷彿完全不在意。
一刻鐘後,周村長領著七八個青壯,帶著扁擔繩索匆匆趕到,一見地上那膘肥體壯的野豬,新來的人群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鄉君大人,這、這是怎麼回事!?”村長又驚又喜,話都說不利索了。
張書指向山林:“還有兩頭在山上,讓巧笑帶你們去吧。”
她頓了頓,語氣像在分一個雜糧饅頭一般輕鬆,“這幾頭野豬,都給村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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