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正庭明確婉拒了他們探視的請求,只說身體無礙,待自己痊癒後再聚。
張知節看著帖上略顯虛浮無力的字跡,抬眼看向一首低垂著腦袋,看不清表情的雙喜,問道:“你家少爺如今到底如何了?”
“少爺己經沒有大礙了。”雙喜的聲音有些發緊。
張知節輕輕嗤笑一聲,“雙喜,看來你也是不會說謊的人。”
雙喜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有出聲,只是將頭垂得更低了
張知節將回帖摺好,放回桌上,忽然開口:“你說,若是我今日硬要上門,君衡會不會讓人把我攆出來?”
雙喜一怔,抬頭瞧見張知節眼裡的認真,沉默片刻後垂首道:“侯府是知禮人家,斷不會做出驅趕上門客的失禮之舉。”
“那我就放心了。”張知節起身,對一旁侍立的高青吩咐道:“備車,我和小姐要去一趟平安侯府。”
一旁的張書緩緩起身。
張知節又轉向雙喜,嘴角噙著笑:“你可以先回去通傳一聲,讓君衡做好待客準備。”
雙喜卻站在原地沒動,深深作了一揖,“臨行前,少爺另有句話託我轉告。”
他抬起頭,原本緊繃的臉色鬆了鬆,“少爺說,近日口中乏味,常念起貴府特製的五香牛肉乾,請您上門時煩請捎上一包罷。”
張知節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他倒是會挑時候討嘴。”
這話的意思是,盧正庭早料到張知節看了信也不會安心,非得上府親眼見了才肯罷休,所以早就做好了準備。
前段時間張家又得了幾斤牛肉,天氣熱了不易存放,孫得貴便用張書的法子做了一些五香牛肉乾存著。
張知節平日裡在上朝上衙總會帶上些,前幾次下朝時,也曾與盧正庭分食過幾回。
待巧笑去取牛肉乾時,張書望向面色仍有些蒼白的雙喜,輕聲問道:“身上的傷,可還好?”
當聽說雙喜是因“翫忽職守”遭了府裡的責罰後,張書心裡是不信的。
即使當初她的確沒在盧正庭身邊看到雙喜,但其中肯定是有緣由的。
況且,若真是他的過錯,盧正庭又怎會仍讓他來送這封帖子?
這分明是在替雙喜做臉撐腰,告訴府裡上下,雙喜即使因過被侯爺責罰了,但仍得世子信重,不然在這深宅大院,一個被主子厭棄的僕從,日子絕不會好過。
聽了張書的問候,雙喜神情柔和了些:“己經無礙了。”
說罷,他又有些愧疚的低下頭,聲音裡透著些許沙啞:“是我的錯,當時要是我在少爺身邊······”
想到盧正庭這幾日受的折磨,他寧可中毒受傷的是自己。
端午那日,原是少爺體恤,特意給他放了假去與妻兒團聚,他才未能隨侍左右。
但此時的他並沒有為自己辯解什麼,在雙喜看來,主子遇險,無論何種緣由,都是他這貼身隨從的失職。
張知節和張書將雙喜的愧疚看在眼裡,也沒繼續追問。
兩人今日早做了出門的打算,所以略微收拾一番,就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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