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管家注意到身前的平安侯忽然停住了腳步,順著侯爺的目光看去,只見雙喜正領著兩位有些眼熟的人穿過不遠處的月亮門。
他低聲提醒道:“那是世子的朋友,戶部郎中張知節大人及其千金。”
平安侯望著那幾人的背影,想起這幾日每日鍥而不捨送到府上的張家拜帖,那張與盧正庭有六分相似的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平日也偶爾聽兒子提起這位張知節及其女兒,知道他們是兒子為數不多的好友。
卻沒想到,兒子才醒的第二日,就允許他們登門探望,尤其是在眼下這般“特殊情況”之下。
看來,他們之間的情誼比他原先料想的還要深厚些。
自小便獨立,身邊少有親近之人的兒子,如今能有這樣的摯友,平安侯看在眼裡,心中難免湧起一陣心酸和慰藉。
可一想到盧正庭現在身中奇毒,尚未脫險的狀況,平安侯的眉頭又深深鎖了起來。
他嘆了口氣,轉身對管家道:“既然庭兒有客來訪,我還是晚些再去看他吧。”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張書聽見身後隱約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面上神色未變,依舊平靜地跟著雙喜往前走。
隨著他們愈發深入侯府內院,路上來往的丫鬟小廝肉眼可見地少起來,周遭靜得只餘下腳步聲與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當幾人終於來到盧正庭所住院落的月洞門前,他們腳步微微一頓,在院門兩側,竟肅立著兩名玄鷹衛。
張書與張知節飛快地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掠過一絲詫異。
就在他們即將踏入院門時,兩名玄鷹衛同時橫跨一步,手中未出鞘的長劍交叉攔在門前。
雙喜面不改色,沉聲道:“這是我家世子的客人。”
其中一名玄鷹衛面無表情地回道:“指揮使有令,無她手令,任何外人不得入內。”
雙喜當即冷笑一聲,聲音提高了幾分:“這裡是平安侯府,世子居所,還輪不到玄鷹衛在此做主。”
氣氛陡然凝滯。
正當雙方僵持之際,院內快步走出一名腰佩千戶令牌的玄鷹衛,目光掃過張知節兩人,對守門二人言簡意賅道:“指揮使有令,放行。”
話音落下,攔在門前的長劍當即撤開。
雙喜只冷冷瞥了那二人一眼,側身引著張書與張知節進了院門。
那玄鷹衛千戶並未跟著他們進來,而是守在了院門邊。
穿過最後一道爬滿紫藤的迴廊,前方豁然開朗,眼前是一片臨水的開闊平臺。
平臺之上,一棵高大的梧桐樹下,並排擺著兩張藤編躺椅。
兩人往前走著,當看清樹下的具體情形時,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古怪。
盧正庭斜靠在左邊那張椅子上,身上搭著條薄毯,關鍵在於躺在他旁邊另一張椅子上的人。
是白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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