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與張知節便心中有數,肯定是有人暗中行了個方便。
果然,盧正庭私下透了點口風,說陛下記著張書之前尋寶的功勞,也沒忘張知節端午那日臨危不亂,疏散人群的當機立斷。
張書的功勞不便明說,張知節那份又因當時幕後之人尚未落網不好公開表彰,現在才在這給了補償。
對此,張知節和張書突然有種“在體制內到底不一樣,跟對領導更是關鍵”的感慨。
於是時值五月,朝廷和國子監都放了十五天田假,兩人就決定趁此機會,去新得的農莊好好住上幾天。
他們計劃停留十日,行李自然帶得不少。
高青領著聽風和長興提前兩日去莊子安排收拾,除了留下門房和花匠父子看家,其餘僕從都隨行出來。
當張家的車隊轉入通往村莊的岔路,越過一個刻著“周家村”三字的村石時,便看見村口大榕樹下有幾個探頭張望的孩子。
一見車馬,那幾個小身影立刻像受驚的麻雀般“呼啦”一下散開,朝著村裡飛奔而去,顯然是報信去了。
張書掀開車簾,此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剛剛收割完畢的麥田,田裡麥茬參差,地上還散落著些未及收拾的零碎秸稈。
金黃的稻穀鋪在曬場上,農人們赤著腳,正沉默地翻動著穀子。
察覺到進村的車隊,人們紛紛停下手裡動作,不安地望過來。
他們不敢首視,卻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目光大多落在騎在大橘背上的張知節身上,神情裡滿是忐忑。
張書聽見幾句壓低的交談:
“新東家來了,瞧著倒是面善。”
“面善又如何?當官的有幾個好的!”
“也不知道今年的租子怎麼收,可千萬別再漲了,就這點收成,怎麼熬啊。”
他們的聲音低啞,混在曬場乾燥的風裡,透著一股沉沉的愁意。
車隊在村中唯一一座青石院落前停穩,高青領著聽風、長興和幾位佃戶代表,恭敬地候在了門口。
見車馬停下,他們齊齊行禮:“給張大人,鄉君請安。”
張知節翻身下馬,目光掃過眼前躬身的人群,抬手道:“都起來吧,不必多禮。”
張書搭著巧笑的手下車,目光掠過不遠處草垛後幾個偷偷探看的小腦袋。
覺察到她的視線,那幾個孩子倏地把頭縮了回去。
高青上前一步,恭敬道:“老爺,小姐,一切都己收拾妥當,您看是先休息?還是先去前廳?”
張知節冷靜道:“先談事吧。”
說罷,他便領著張書往院內走,門外候著的一眾人也默默隨在後面。
聽風收到高青的眼色留在門外,指揮著眾人將車馬牽到側門。
巧笑便跟著車馬走了,張書的行李得由她來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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