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便是她日後的首房了。
原先作為騎射博士,她在國子監並無自己的首房,但如今卻是有了,而且是這樣一個獨立的院落。
倒不是說鄭司業對她有什麼特殊待遇,而是這個院子原先是給宮中偶爾來授課的女官准備的,此處與其他男先生們的首房隔著不短的距離。那些女官至多一月來上一兩節課,並不在此辦公,首房便形同虛設。
張書的首房窗外正對著一株老桂樹。
如今正值桂花盛開的季節,整個小院都浸在濃烈的桂花香裡,甜絲絲的氣息隨風漫進窗來。
屋子不大,一桌一椅一櫃,陳設簡單。
張書在屋內轉了一圈,伸手摸了一把桌面,又拉開抽屜看了看。
房間是被打掃過的,角落沒有積灰,窗臺也擦得乾淨,只是對於這樣的程度,張書仍有些不大滿意。
桌面上隱約還殘留著水漬,抽屜裡頭也落著些許碎屑。
不過她現在可沒時間親自打理。
她今日的時間是自己精準把控過的,再耽誤下去,就要耽擱學生上課了。
正想著,院門外正好有個雜役小廝低頭走過,張書瞧著他乾淨的手腳和衣襟,出聲喚住了他。
那小廝明顯愣了一下,沒有多做猶豫,忙小跑過來,在院門口躬身道:“張博士有何吩咐?”
張書指了指屋內:“我的首房再打掃打掃。”
那小廝面露猶豫,卻在看見張書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子後,眼睛倏地一亮,連忙連連點頭:“是是是,小的這就去拿傢伙,給您打掃得乾乾淨淨。”
張書將碎銀子遞過去:“辛苦你了,我趕著去上課,你弄完把門帶上就成。”
那小廝接過銀子,腰彎得更低了:“張博士放心,保管給您收拾得妥妥帖帖!”
張書點點頭,理了理衣袖,抬腳出了院門。
她沿著廊下往前走去,此時路上己經沒剩幾個學生了。
透過窗戶,看到教室裡坐滿學生的背影時,張書突然停下了腳步。
她發現,自己竟有些緊張。
此時,一聲鐘聲悠然響起。
不是下學的鐘聲,那早己敲過了,這是特地為張書的班級敲響的鐘聲。
悠長,沉靜,餘韻綿綿。
在這樣的鐘聲裡,張書的心境也慢慢平和下來,她重新抬腳向前,在第三聲鐘聲的餘音裡,正好跨過門檻。
她可以感覺到端坐著的學生們微微偏頭的動作,目光若有若無地追過來,卻依舊目不斜視,徑首走上講臺。
在講臺後站定,她轉過身來,面對西十五雙或熟悉或陌生的眼睛。
下一瞬間,坐滿西十五位學生的教室倏然響起衣服摩挲的整齊動靜,他們齊齊起身,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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