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微微頷首:“咱們這作坊也就打算做兩個月,等天涼了,雲絲晾曬也不方便了。”
他合上賬本,忽然想起什麼,道:“姐,你說他們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咱們收綠豆是為了做雲絲?”
張書卻道:“可能己經知道了,雲絲的原料是綠豆,就像面絲的原料是白薯,這一點從來都不是秘密,他們缺的,只是破解其中工藝的時間罷了。”
粉絲與面絲雖形態相似,工藝上卻差著幾道關竅,恰恰是這幾道工序的區別,便足夠讓人琢磨許久。
況且,張家與盧家一向走得近。
雖然盧家明面上己不做雲絲的生意,但張家此番動作不小,難免會讓人以為是盧家把這門生意轉給了張家。
張知節摸了摸下巴,眼中帶著幾分期待:“那他們什麼時候來找咱們做買賣啊?”
張書道,“己經有人去周家村接觸拾墨他們了,只是我讓他們先晾一晾。”
張知節想了一會兒,很快便明白了。
“咱們的雲絲剛出來,存貨本就不多,但外頭的人摸不清底細,這時候急著湊上來的,十個裡有八個是想低價囤貨、高價倒賣的。”
而這樣顯然不是他們想看到的,他們費了這麼大的功夫,可不是為了給人當墊腳石的。
張書讚賞地看了他一眼,“所以,這生意急也不急。”
張知節瞭然地點頭,合上冊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剛喝了一口,就聽見張書問:“最近朝堂上有什麼動靜嗎?”
張知節一愣,隨即笑了笑,道:“沒有彈劾。”
他往椅背上一靠,神態閒閒地道:“咱們又沒哄抬市價,沒惡意競價,更沒有壟斷行為,算有人猜出來是做雲絲,那又如何?綠豆畢竟是農作物,咱們做這買賣既不犯禁,也不違制。”
頓了頓,又道:“再說,盧家做雲絲面絲生意的時候,攤子鋪得可比咱們大多了,滿洛都誰不知道?那時候沒人敢彈劾,如今更沒理由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露出一抹無賴的笑意:“更何況,那作坊可是記在你名下,他們能以什麼理由彈劾呢?與民爭利?官員經商?”
這話說得張書也笑了。
她這個女子的身份,雖然在當下的確受限頗多,但是也不是沒有方便的地方。
就像朝廷曾明令禁止官員經商,卻不禁止家眷。
周家村的那些作坊,都記在了她名下,雖說她自己也是朝廷命官,可她這個官太過特殊,不僅是官,還是女子。
她名下的財產,通通可以解釋為嫁妝。
試問哪個有頭有臉的官宦人家,給女兒備嫁妝的時候,不添上些土地、商鋪之類的固定資產?
這都是常態。
既是常態,便無可指摘。
張書看著張知節得意的表情,還是想提醒他收斂一些,剛張嘴卻突然頓住,耳朵微微一動,看向前廳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
“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