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氣順了?”張書笑著問。
張知節先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臉上帶著笑意:“本就沒生氣,哪來的氣順,最多,算是一點小小的意外之喜吧。”
他這次上前“敘舊”,本就不是為了與李家計較舊事。
當初考中秀才回鄉,看見李瑞的雲錦坊,再想起從前李管事趾高氣昂的模樣,確實心裡還有些氣不順。
可後來中了舉,踏入官場,隨著身份漸高,那點意氣反倒淡了。
李家於他,彷彿己是很遙遠的事。
方才在湖上遇見李管事,那些早己經被他忘記的陳年舊事才突然浮上心頭。
他還記得對方當年暗地裡的威脅,說他即便中了舉,也未必能和李家抗衡。
如今,他早己不止是舉人。
方才他只是有些好奇,如今的李管事見到他,會是什麼反應,才會上前露面。
當然,對方的反應,其實也並未出乎他的預料,所以他還是有些開心的。
倒是那個李延朗,對待張書的態度,反而讓張知節有些在意。他悄悄打量張書的神色,見她一切如常,似乎並未察覺對方的異樣。
張書回望了一眼湖面,崔思逸所乘的船隻早己隱入重重荷葉之後,看不見了。
她猜測道:“明日,怕是有人要登門了。”
“那我也是,恕不接待的。”張知節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為之的驕矜。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笑了笑。
一旁聽了半晌的巧笑,看看小姐,又看看老爺,還是低頭繼續剝蓮子。
她聽不大懂,不過這蓮子甜甜的,真好吃啊。
張書突然開口提醒,“蓮子性寒,莫要貪多。”
巧笑抿了抿嘴,不捨地放下手裡剛剝了一半的蓮蓬,老實地應了聲:“哦。”
張知節與張書在湖上泛舟遊覽約莫一個時辰後,便吩咐船家靠岸。
日頭漸漸高了,暑氣蒸上來,張知節體質本就畏熱,此刻額間己沁出細密的汗珠,有些吃不消了。
巧笑懷裡抱著大捧新採的蓮蓬與荷花,與船伕結了餘款後,便照著張書的吩咐,先去停靠馬車的地方放下手裡的東西,而後來此與他們會合。
他們並不急著離開,而是打算在這湖邊的集市上逛逛。
每逢荷花盛開的時節,澤芝湖畔總會引來不少遊人。
附近的村民便自發在岸邊擺起小攤,賣些當季的物產,年深日久,漸漸就聚成了一處熱鬧的小小集市。
集市不大,順著岸邊的樹蔭蜿蜒排開,一眼便能望到頭。
竹編的筐籃裡堆著沾露的鮮菜和瓜果,還有編草蟲的、賣蒲扇涼蓆的,各色吃喝用度一應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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