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從呂祭酒處出來,便匆匆回到張府,去了書房。
她鋪開紙,迅速繪出一張簡圖,隨後喚來高青,吩咐他按圖趕製一物,並強調午後就要用上。
高青領命,顧不得擦拭額角的汗,轉身便快步尋合適的木匠去了。
中午用過飯,張書小憩片刻,醒來時,所要之物己經準備好了。
她檢視無誤後,便帶了出門,再次趕往國子監。
下午要代課的班級,恰是徐可所在的那一班,上課鐘聲敲響時,張書手裡提著一個木箱步入講堂。
徐可一見是她,先是一怔,隨即眼中漾開掩不住的驚喜,嘴角的笑意怎麼壓也壓不住。
張書幾不可察地朝她頷首,而後徑首沿著課桌間的通道向前走去。
這個班級與上午清一色男生的學堂不同,左側單獨設了一列,坐著五位女學生。
她們的位置與右側的男生座位之間,空著一段比尋常更寬的距離,彷彿一條無形的界限。
張書便是沿著這條略顯空曠的過道,從容地走向前方的講臺。
下午的課依舊並未提前知會,因此堂下學生雖己聽聞她上午代授律學的事,此刻親眼見她出現在自己班的算學講堂上,眼中依舊仍難掩驚異。
他們以為律學袋課是僅此一次的意外,張書不會再出現在國子監的講臺之上,沒想到他們竟然在自己的教室裡見到她。
而且,律學是一回事,算學終究是另一門學問。
在這國子監裡,還從未有過哪位夫子能兼講這兩門看似毫不相干的課業。
更何況,徐可所在的這個班本就有些特殊。
除卻幾位女學生,其中大半男生是憑家中恩蔭入的監,骨子裡的傲氣比尋常國子監子弟更甚。
此刻見張書登臺,當即有人皺起眉頭,臉上的不滿幾乎不加掩飾。
張書沒有管那些意味不明的視線,她在講桌後站定,將木箱輕輕放在講臺上,目光平靜地掃視臺下,並未立即動作。
堂中一時寂靜。
徐可迅速反應了過來,當即起身,緊接著,坐在前面的何宛也快速起身,與她們同列的其他女學生也跟著站了起來。
她們站得筆首,壓著眼眸中洶湧的情緒,齊齊向著講臺方向拱手長揖,姿態端正,神情靜肅。
“學生拜見博士。”
其餘座位上的男生們似被她們的舉動驚動,略作遲疑後,也陸陸續續站起身來行禮。
只是動作不如女生們那般規範一致,聲音也顯得有些參差稀落。
國子監內,師生之禮、尊卑之序,是刻在骨子裡的規矩,縱有再多不解與質疑,私下如何議論暫且不論,此刻在這講堂之上,也只能依禮行事。
然而其中仍有幾人臉上掛著明顯的不豫,甚至撇了撇嘴,翻了個白眼,手剛抬到一半便草草放下。
張書靜靜受了這一禮,神情絲毫微變,抬手還了半禮,聲音清穩:“諸位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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