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知節在宮門外不遠處下了車,他的出現,立刻引來了數道意味不明的目光。
他只是理了理袍袖,對那些視線恍若未見,神色平靜地朝宮門走去。
“長愉。”
一道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張知節停下腳步轉頭,見盧正庭正從自家馬車上下來。
他快步走近,兩人相視一眼,並肩朝宮門行去。
盧正庭的加入,讓那些目光收斂了幾分,卻又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朝他們聚攏,似是想探聽些什麼,可傳入耳中的,不過是些尋常的寒暄。
“君衡,你今日來的可有些晚。”
“路上耽擱了些。”
盧正庭目光卻掃過西周,那些看似無意靠近的身影便又悄然退開幾步。
“昨夜睡得可還安穩?”
“尚可。”張知節微微頷首,“倒是你,眼下可有些青,昨夜睡不安穩。”
“昨夜有些緊急公務要處理,睡得晚些罷了。”
兩人說著旁人聽來無關緊要的話,神色如常,經守門禁軍驗過腰牌,與後方等待查驗的官員拉開一段距離後,盧正庭才將聲音壓得更低:“書姐兒可還好?”
張知節想起今早出門前,張書那容光煥發、毫無起床氣的表情,想也不想便答道:“她很好。”
應該說,好得不能再好了。
盧正庭被他這乾脆的回答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又問:“聽聞陛下讓書姐兒也寫了自辯的摺子?”
張知節笑了:“君衡的訊息好靈通,這事可沒幾人知道。”
見盧正庭仍是一臉正經的表情,眉宇間還透著擔憂,他放緩了語氣:“放心,她真的無事。”
盧正庭眉頭仍未完全舒展,卻也放鬆了些許,低聲道:“無事便好。”
說話間,兩人己行至午門外廣場。
廣場上官員愈聚愈多,按品階班序列站,低聲交談聲此起彼伏。
張知節安撫似地衝盧正庭點點頭,對方便向前朝自己的位置走去。
張知節在戶部官員的佇列中站定,周圍的同僚似乎有所顧忌,並不像往常那樣與他熱情交談。
他也並不在意,剛理了理袍袖,便覺一道凌厲的目光自斜前方首刺而來。
他抬眼望去,只見都察院佇列中,一位身著青袍的御史正對他怒目而視。
那御史約莫五十許年紀,麵皮緊繃,下頜微抬,看向張知節的眼神里滿是鄙夷與責難。
嚴允見張知節望來,非但不避,反而將頭昂得更高了幾分,嘴角向下撇著,那副趾高氣昂之態,幾乎要將“不屑”二字寫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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