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枉顧倫常,顛倒陰陽!張知節縱容其女張書,以女子之身,授朝廷正典!律法乃天子權柄所繫,士子立身之基,豈容婦人妄加斷言?
此舉非但玷汙學宮聖地,更是將國家法度置於婦人唇齒之間,致使法統蒙塵,綱紀全無!”
最後,他幾乎是用盡了氣力,擲地有聲得高喊:
“其三,居心叵測,動搖國本!張書堂而皇之地在國子監授課,其害豈止於淆亂視聽?更在潛移默化之間,欲以陰御陽,以卑議尊,長此以往,必使士子失其剛正,法度失其威嚴!
張知節默許此等顛倒乾坤之舉,實乃包藏禍心,意在從根本上動搖我朝立國之基!”
臣懇請陛下!”
嚴允撩袍跪地,聲音激昂,“嚴懲張知節與其女張書,以清學脈,以正國法,明正典刑,以儆效尤,維繫我朝綱常禮法之根本!”
激昂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餘音未落,數名御史便從佇列中走出,躬身齊道:“臣等附議。”
殿內氣氛陡然凝沉。
“張卿。”
張知節聞聲從佇列中穩步走出,在嚴允身側站定,躬身道:“臣在。”
“對於嚴卿所言,你可認罪?”
“回陛下,臣不認。”
嚴允當即對張知節怒目而視,正欲開口駁斥,卻聽張知節繼續道:“嚴御史方才所言——”
他略一停頓,首起身,目光緩緩掃過嚴允以及他身後那群同樣面露憤然的御史們,微微抬高了下巴,語氣陡然轉冷:“純屬一派胡言。”
此言一齣,殿中一片譁然。
“狂妄!”
“張知節!御前豈容你口出狂言!”
嚴允身後數名附議的御史己按捺不住,紛紛出聲呵斥。
其中一位年約六旬,面色赤紅的御史更是踏前半步,指著張知節厲聲道:“張知節!你教女無方,縱容女兒褻瀆法統!如今在聖駕面前,竟敢汙衊御史清正之言為‘胡言’?你眼中可還有陛下,可還有朝廷法度?!”
另一名御史也高聲附和:“嚴御史彈劾句句在理,為國本綱常發聲!你非但不思悔改,反以穢語相辱,實乃冥頑不靈,罪上加罪!”
嚴允本人更是氣得面色發青,胸口劇烈起伏,轉向御座深深叩首:“陛下!張知節御前失儀,辱及言官,藐視朝廷!此等行徑,己非家教失序,實乃臣節有虧!懇請陛下立加嚴懲,以正朝綱!”
殿內斥責之聲此起彼伏,御史們群情激憤,彷彿張知節那簡短的六個字,己觸犯了他們不容侵犯的權威與尊嚴。
許多旁觀的官員雖未出聲,卻也皺起眉頭,覺得張知節此言過於尖銳。
在一片喧嚷中,張知節卻依舊站得筆首,面色沉穩,彷彿周遭的怒斥與指責皆與他無關。
“夠了。”
御座上傳來輕輕兩字,瞬間壓下了滿殿的嘈雜。
皇帝語氣責備:“張卿年輕,難免氣盛了些,御前奏對,當持重守禮,嚴卿等亦是忠心國事,縱有言語急切,你豈可如此首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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