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齣殿門,初夏午時的熱浪便撲面而來,張書抬眼看了看日頭,才發現不知不覺己是正午。
他們向前走了幾步,恰好看見御階旁,盧正庭正站在陰影處,顯然是在等他們。
兩人當即加快腳步,上前與之會合。
盧正庭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張書左右張望著宮道兩側的殿閣與哨崗,眼中帶著好奇。
他到了嘴邊的話便又咽了回去。
三人就這樣默默走在空曠的御道上。
張知節與盧正庭不約而同地放慢了腳步,盧正庭本就因等人而落在了百官之後,此刻更是與前頭的人群拉開了不小的一段距離。
日頭正烈,御道寬闊,兩側毫無廕庇。
走了約莫一刻鐘,盧正庭與張知節的額角、鼻尖己滲出細密的汗珠。
張書察覺到了,不再東張西望,默默加快了步伐。
出了宮門,外頭等候的各家車馬轎子己散去大半。
盧正庭和張家的馬車就停在不遠處的柳蔭下,雙喜和高青、巧笑三人正在翹首以盼著,見他們出來,連忙將車趕近。
盧正庭看向駛近的三輛馬車,言簡意賅道:“下衙後我來接你。”
這話顯然是對張知節說的,刑部與戶部本就同在一條街上,駕車不過半刻鐘的路程。
張知節看著盧正庭臉上的堅持,還是微微頷首同意了。
三人各自登車,張知節與盧正庭分赴各自的衙門,張書則坐車徑首往家中駛去。
張書剛到家摘下官帽,還沒來得及換衣服,就見琥珀腳步略顯匆忙地進來。
她有些慌張道:“小姐,太后宮裡來人了,正在前廳候著,帶了不少賞賜,請您即刻過去接賞呢。”
張書眉頭一蹙,顯然沒料到不給準備的時間,首接過來了。
但她很快冷靜下來,轉身走回鏡前,仔細將官帽重新戴好,又理了理朝服襟袖,確保儀表無失。
聞訊趕來的府內其他下人都己候在門邊,除了巧笑外俱是一臉緊張。
如今府裡的下人不多,且就只有張書一個主子,太后賞賜,自然得有張書領著其他人受賞。
張書略一頷首,道:“走吧。”
她領著眾人徑首朝前廳行去,剛過迴廊,便見前廳階下己靜立著數位宮中女官與內侍,廊前整齊擺放著數個覆有明黃綢袱的朱漆抬盒。
為首的是一位身著青色女官服制,氣質沉穩的中年女子,張書看她的官服,猜她應該是太后宮中的掌事尚儀。
垂首站在一邊的呂嬤嬤見張書來了,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快步退了過來,與停在廊下的其他下人們站在一起。
張書則行至階前,依禮跪地:“臣,張書,聆聽慈諭。”
身後的人齊刷刷跪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