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點燈籠啊。”張知節轉向盧正庭,想爭取他的支援,“前些天送你的桃,不是說你家裡人都說甜嗎?肯定吃完了吧,等會兒再帶些回去。”
盧正庭下意識看向張書,只見她放下筷子,神色看似平靜,眼裡卻透出明確的不贊同。
他幾乎立刻改口:“天黑確實不便,要不下次吧?”
張知節臉上掠過一絲失望,可趁著張書低頭吃飯的間隙,他朝盧正庭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管、家、婆。
“你說什麼?”
張書恰好抬頭,捕捉到他嘴唇微動,危險地眯起眼。
張知節一臉無辜:“什麼?沒人說話啊,書姐兒你是不是聽錯了?”
張書看了一眼盧正庭,終究沒在這時駁他的面子,只是警告似的瞪了張知節一眼。
飯後,張知節尋了個消食的由頭,提著燈籠領盧正庭往花園去。
一離開張書的視線,他立刻加快了腳步,壓低聲音催促:“快,趁書姐兒沒發現,咱們摘桃去。”
說話間還緊張地回頭張望,明明是在自己家裡,卻一副做賊似的神情,讓盧正庭看得有些好笑。
但他還是快步跟上,兩人悄聲來到花園。
張知節從院角搬來梯子,又找到一個籃子,兩人剛走到樹下,盧正庭就主動道:“我來摘吧,你扶著梯子。”
聽出他聲音裡的躍躍欲試,張知節聞言便將手裡的籃子遞了過去,盧正庭踩上梯子,伸手去夠高處最飽滿的那幾顆,晚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浮動著清甜的桃香。
張知節扶著梯子,仰頭望著枝葉間隱約可見的桃子,有些遺憾道:“書姐兒今日應該派人摘了不少回禮了,都沒剩幾個了。”
盧正庭卻挺積極:“不妨事,我看旁邊那兩棵樹上還有不少。”
夜色漸濃,燈籠的光暈在樹下圈出一小團暖黃的亮,隨著他們的動作在樹間游移。
待摘了大半籃子,盧正庭正要下來,院門方向卻忽然傳來一陣遲緩的腳步聲,一道暖黃的光正漸漸朝這邊移近。
盧正庭渾身一僵。
他自幼規矩,這種“偷摸”的事別說做,連想都沒想過,此刻心跳莫名快了幾分,連呼吸都屏住了。
月光淡淡灑下,兩人屏息立在樹影裡,腳步聲漸近,一道身影完整地出現在院門前——是花匠賈老頭。
張知節和盧正庭不約而同的齊齊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書姐兒。
家老頭一見張知節,便想快步上前。
張知節反應過來,朝那邊揚聲道:“我與盧世子隨意走走消食,這兒不必伺候,你自去忙吧。”
賈老頭腳步一頓,看著明顯是在摘桃的兩人,心中疑惑,但還是沒說什麼,只是遠遠躬身行了一禮,便提著燈籠退了下去。
待那點光徹底消失在夜色中,張知節抬頭悄聲道:“快下來,趕緊撤。”
盧正庭定了定神,從梯子上下來,兩人提著桃子,沿著來時的小徑快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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