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學子平日裡並不拔尖,但因為有公文成績的加持,如今在總榜上的名次竟都悄無聲息地攀升了好幾位。
待到眾人細看那些範文,格式嚴謹,用語得當,邏輯清晰,即便是最挑剔的眼光,也實在難以指摘閱卷先生有所偏頗。
一時間,廊下院中,議論聲低低地蔓延開來。
“簡學兄,你這篇公文寫得真好。”一個同窗指著其中一篇範文道。
被誇獎的學子有些不好意思:“是張博士課上講過幾種的格式之一,我只是照著用。”
發問的學子糾結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道:“是何種格式,可否借我一觀?”
“自是可以的。”
“我也正需參考。”
“還請簡兄成全。”
簡姓學子轉眼便被團團圍住。
另一邊,幾個女監生也在討論。
“喬師姐,這句‘公生明,廉生威’用得恰到好處,你是怎麼想到的?”
“是張博士分析案例時強調過的,”喬師姐淺笑道,“她讓我們推演過幾個類似案例,比較不同判決的得失。”
提問的少女輕嘆:“可惜我不在張博士班上,往後怕是聽不到她的課了。”
她的目光投向不遠處聚作一處的幾名男監生,他們面色都有些古怪,正對著榜單低聲私語。
想聽的人聽不著,能聽的人偏不聽。
這樣的場景和對話在院中重複出現。
有人開始沉思,也有人臉上露出後悔的神色,但大多數人還是不太服氣,可看看那些無可挑剔的範文,也說不出什麼嘲諷的話來。
鄭司業站在廊柱的陰影裡,聽著那些壓低的議論聲,神色複雜。
在榜單公佈前,照例要經他過目。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些不尋常的名次變化,特地親自翻看了每一份公文,特別是張書班上的那些學生。
即便帶著挑剔的眼光,他也不得不承認,監內夫子閱卷確實公正,標準甚至比往常更嚴苛。
可張書教的學生,僅僅一個月時間,雖非篇篇精妙,但寫出的公文就是有了肉眼可見的進步。
而此次旬考題目皆出自他手,在考場上才公佈,張書當日沒來國子監,完全不存在洩題的可能。
他在值房裡靜坐良久,最終,還是拿起印章,在成績告示上蓋了下去。
此刻站在廊下,看著學子們圍在榜前低聲議論的樣子,鄭司業忽然想起了程文方說過的話:“一切等旬考之後再說。”
難道,老師早就料到了今天?
回首房的路上,鄭司業腳步有些遲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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