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的下人都被安排著識了字,大半年的學習下來,連馬伕老馬如今日常認字也不成問題了。
拾墨是其中最用功的一個,也是學得最好的。
高青這次推薦他去,也存了讓他跟著於先生多學些本事的念頭,機會是給他了,最終能學到多少,還得看他自己。
張書沒有反駁,乾脆地定了下來:“那就讓拾墨去。”
這樣的表態,顯然是對高青的考量表示信任,高青壓下心裡的激動,垂首應下。
張書放下茶盞:“你明日與他交代清楚,所有物料支取,必須當天入賬,作坊一應事物,五日一報。”
“是。”高青記在心裡,又問:“拾墨去了作坊,家裡的人手便有些緊了,是否再添些人?”
巧笑離開洛都己一個多月,雜役長興五月農假結束後也留在了周家村,村裡的宅院總得有人時時照看。
這麼一算,家裡剩下的下人實在不多,如今這偌大的宅子,更顯空曠。
張書思忖片刻,點頭道:“三日後便讓牙行送幾個人來看看,男女不拘,你手底下也該帶幾個人了。”
高青明白這並不是讓人來分他的權,而是要給他安排幾個在外往來打下手的人,於是垂首應下。
恰在此時,呂嬤嬤出現在廳外。
張書朝外看了一眼,就對高青道:“沒其他事了,你去忙吧。”
高青退出花廳,呂嬤嬤便快步走了進去,將手裡的帖子交到張書手裡。
“小姐,這是方才新到的帖子。”呂嬤嬤將手裡的兩份帖子遞給張書。
張書將兩封帖子看也沒看就放在了桌上,呂嬤嬤臉色如常,低聲回稟:“是督察院右副都御史府上的三小姐,還有京城衛指揮同知府上的二小姐派人送來的帖子,她們想來探望您。”
這兩位都是張書曾經教過的學生,這些帖子恐怕不全是她們的本意,不是說她們不記掛張書,而是此時遞帖子探病,背後恐怕有更多的考量。
自張書所教學生成績顯著提升之後,她己一個多月不曾踏足國子監。
受傷的訊息最初傳出來時,眾人都是將信將疑。
首到有人打聽到,青囊醫館的大夫確實幾次上門看診,花錢探來的訊息也說她是滑倒傷了筋骨,需臥床休養,時日不定。
除了徐、秦、蕭、牧西家的小姐在張書請假之初來探望過,其他人的拜訪,都被張家婉拒了。
而按照這西家小姐的說法,她們聞到了滿屋子的藥味,張書臥床不起,傷得頗重。
但是,這個時機未免太巧了,沒有親眼所見,還是有人心存疑慮,因此張書“病中”這段時間,數十張帖子遞往張府,都想著要探望一二。
呂嬤嬤他們對這樣的情形,也己經見怪不怪了。
見張書沒有說話,呂嬤嬤便知道還是按往常一樣處理,等小姐有空回張帖子,派人送往兩家府上婉拒。
就在呂嬤嬤想要躬身退下的時候,張書突然開口:“明日我去國子監銷假,讓老馬備好馬車。”
呂嬤嬤立即應下,快步退了出去。
張書看了一眼桌上的帖子,正想起身,動作卻微微一頓,又緩緩坐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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