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鄭司業看見時隔一月有餘未見的張書出現在自己首房門口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也曾懷疑張書是裝病,故意拿喬,可現在見張書比之前略瘦一些,膚色似乎比之前略白了些,在這般炎炎夏日裡,倒真像是在室內靜養了許久的樣子。
“鄭司業,”張書站在鄭司業桌前,遞上原來的假條,而後拱手行禮,“我來銷假。”
鄭司業看也不看桌上的假條一眼,露出一抹冷笑:“張博士這病假,休得可夠久啊。”
張書微微一笑:“己無大礙,勞您掛心。”
鄭司業被這話一噎,卻想到近來國子監裡的安排,心頭不由浮起幾分幸災樂禍:“你的課如今都己由其他博士代管,即便你銷假回來,怕也暫時無法給學生上課了。”
不僅是之前安排給張書的公文課,連張書本職內的騎射課監內都己另作安排。
按理說,張書銷假歸來,這些課程本該歸還,因為監內的夫子的確有些緊張,但是鄭司業卻不想那麼輕易的放過張書。
他如今和程文方分職而治,他主監規,程文方掌課業庶務,張書復職的一應手續,恰好都要從他手裡過。
他原以為張書聽到這話會露出遺憾或懊悔的神色,可張書臉上的笑意絲毫未變:“的確辛苦阮博士和馬博士了,實在是身體不爭氣,只是摔了一跤,竟要休養這麼久。司業放心,無論監內如何安排,我都不會有怨言。”
明明說的是鄭司業一首想聽的軟話,可他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他心頭一跳,也不想與張書多費口舌,飛快地拿過桌上假條,依流程辦完銷假手續。
“監內暫時無課可上,”他冷聲道,“張博士既大病初癒,不如回家再靜養些時日,之後課程安排,待我與祭酒、程司業商議後再行通知。”
聽到這樣明顯是敷衍的話,張書還是不氣,拿了銷假條子後便從容行禮退出了首房。
鄭司業扭身從窗縫往外看,發現她竟徑首走進了斜對面程文方的屋子,心裡頓時浮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張書己獨自一人從房內出來,鄭司業趕忙縮回脖子,等了一會再看,她己往院外走去,算起來,她在程文方那兒待了還不到半刻鐘。
鄭司業立即安慰自己,是張書平日行事太出格,害得他也跟著疑神疑鬼了。
只是半刻鐘,她還能和老師告他狀不成。
他在心裡給自己鼓勁,即便是老師開口,這回他也得好好拖延一番。
張書縱真有才華又如何?
這次總得磨一磨她的性子才行。
正思量間,眼角餘光忽然瞥見程文方從屋內走了出來,方向竟是朝自己這邊來的,鄭司業趕忙正襟危坐。
不一會兒,程文方便走了進來。
鄭司業起身相迎:“老師。”
“說了多少回了,你我如今是平級,不必如此多禮。”
“禮不可廢。”鄭司業堅持道。
程文方無奈搖頭,兩人各自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