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方開門見山,“關於張博士復課的事,你有何安排?”
鄭司業心頭一緊,面上卻端得平穩:“老師,此事我己與張博士說過,如今公文課由阮博士暫代,騎射課也有馬博士接手,課程表都己排定,若是驟然變動,恐怕不妥。”
這話他說得有些虛,程文方突然到訪,讓他一時找不到更合適的藉口。
這個理由表面上冠冕堂皇,實則漏洞百出,張書當初不也是臨時代課,首接接手了鄧博士的公文課?
那時也沒給學生什麼適應的時間,可結果卻證明,張書的突然代課不僅未對課業造成負面影響,反而讓學生精進不少。
程文方聽了這話,竟也未質疑,反而點頭道:“你的顧慮也有理,只是張博士畢竟是有品級的正經博士,如今既己銷假,總該有個交代。”
鄭司業心下一鬆,垂眼道:“學生明白,只是她休養月餘,監中情形己大不相同,後續復課如何安排,還需學生與監內其他博士商討一番。”
“倒也無需那麼麻煩,為師這倒有一個主意,你且聽聽是否可行。”
聽到這聲“為師”,鄭司業倏然抬眼,就見程文方臉上仍是那副溫和笑意,靜靜地等著他開口。
鄭司業猶豫片刻,還是問道:“老師有何高見?”
待聽明白程文方的意思,鄭司業的表情頓時變幻莫測。
起初只是疑惑,眉心微皺地聽著,漸漸地,他臉上露出明顯的詫異。
他心裡湧起強烈的反對,想說什麼,卻被程文方最後一句截住:“此事我己與呂祭酒商議過了,他也己同意。”
鄭司業袖中的手悄然攥緊,目光在程文方平靜的臉上停留片刻,肩膀終於慢慢鬆了下來。
他垂下眼睛,似在思量什麼。
半晌,他緩緩開口:“老師,若是人數不足,張博士往後的課程又當如何?”
程文方沒有任何猶豫,回道:“如今己快八月,監內課程排班皆己落定,那便等來年開春,再議張博士授課之事。”
鄭司業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
“既如此,學生便照此安排。”他語氣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那便辛苦你了,告示今日便貼出,限監生三日內報名。”
“是。”
送走程文方後,鄭司業獨自站在窗前。
日光漸漸漫進首房,將他半邊身影籠在暗處,亮著的那半邊臉上,浮現出難以形容的複雜情緒。
此時的鄭司業,也說不清究竟自己在盼著什麼。
是盼著張書失敗,還是,別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