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
呂祭酒抬手示意張書落座,顯然還有話要說。
張書也不推讓,當下便坐了下來。
只是她坐定之後,呂祭酒卻沒有立刻開口,他低垂著眼眸,眉宇間流出一抹思索之色。
張書也不催,目光轉到桌上的茶盞,看了一眼沉思的呂祭酒後,便起身為他面前的茶盞續上熱茶。
然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茶香嫋嫋而起,她端起茶盞,輕啜一口,眉眼間露出幾分滿意。
方才一進門,她便聞到了這縷清雅的茶香,不似呂祭酒往日所飲,這香味隱隱透著熟悉。
略一回想,便記起來了,前日在宮中,皇帝喝的就是這個味道。
如此說來,這便是千金難買的貢茶了。
以呂祭酒的身份,這茶很可能是皇帝私下賞的,張書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品嚐皇帝同款的機會。
茶湯入喉,齒頰生香,果然不愧是貢品。
也不知道能不能從呂祭酒這裡討上一些,帶回去給張知節也嚐嚐。
呂祭酒卻在此時忽然抬眼看她,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像是把什麼事情想明白了。
張書趕忙收斂了自己的小心思,一臉鎮定的回望過去,道:“祭酒是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學生嗎?”
呂祭酒笑著搖頭,目光落在張書手中的茶盞上,問道:“你覺得這茶如何?”
張書毫不吝嗇地誇讚:“香氣清幽,滋味鮮爽甘甜,茶湯醇厚飽滿,口感細膩順滑,當真是難得的好茶。”
說話間,她又抬手給自己倒了一盞。
“祭酒是從哪裡得來這樣的好茶?”
呂祭酒舉起茶盞,輕輕嗅了嗅茶香,答道:“友人所贈。”
他低頭輕抿一口,抬眼時正對上張書目露期待的目光,頓時啞然失笑:“我那兒也剩得不多了。”
張書倒也不失望,低頭又抿了一口茶湯,神情愈發愜意悠然。
“你那班上的學生,”呂祭酒擱下茶盞,換了話頭,“如今你也上了三節課了,可還適應?”
張書淡定道:“倒沒什麼不適應的,都是些聰慧的學生,一通百通,其實並不需要我教導更多。”
呂祭酒對她小小年紀,卻偶爾露出如成人般的語氣的行為,早己見怪不怪,可此刻聽著她這番老氣橫秋的話,還是忍不住有些失笑。
他輕笑一聲,起身朝著窗戶的方向走去。
窗邊擺著一個小小的陶缸,裡頭盛著半缸清水,旁邊擱著一隻竹勺。
呂祭酒拿起竹勺,從缸中舀起一勺水,往身旁那盆光禿禿的陶盆裡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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